「誰是幼微?」韓氏抬起頭來,皺眉看向太子。
「啊!!」太子整個懵逼了,大腦在受到衝擊的那一瞬間,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
太子摔下床了,他想跑,可雙腳不停使喚。
無奈之下,他只能用手去爬,然後拼命想爬得更遠一點。
可韓氏的腳比他的手還快,直接擋在了門口:「我都沒有叫,你叫什麼?」
太子抬頭,欲哭無淚,唇瓣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韓氏見他這般沒有出息,一邊把衣服穿好,一邊開口:「我約你來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這是一個局,現在到底在震驚什麼?」
太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眼珠子瞪得圓圓的,不敢置信:「是你約我來的?」
韓氏冷笑:「那不然呢?」
「你庇護的錢憶春、袁飛,都算計到我的頭上了。」
「要是空口白牙地說,你會相信?」
「你多半會以為,我是在嫉妒他們的才能,所以才說他們的壞話。」
「道理是這樣的沒錯,可你也不能……」太子快哭了!!!
他的命好苦,為什麼要遇到這種離譜的事情?
他感覺下半輩子都要做噩夢了。
韓氏一臉無所謂:「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你是不是反應有點大了?」
「難不成你真的喜歡我???」
韓氏說著,好像準備脫衣服了。
太子驟然起身,連忙舉起雙手拒絕:「沒有!!!這是不可能的事!!!」
韓氏見狀,立即正色道:「那就別廢話了,說正事。」
「錢憶春和袁飛來抓姦,目的不是你,而是我。」
「他們想掌控國營錢莊,錢憶春那一成的分紅我不打算給了。」
太子想到剛剛那尷尬到死的處境,吞咽著口水,緊張地問:「那他們不知道,剛剛的人是你吧?」
韓氏譏笑:「他們是跟蹤我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太子瞬間感覺天塌了,昏頭脹腦的,臉刷地變得慘白。
極致的羞惱讓他怒氣翻湧,身體也找回了些許力量,直接質問韓氏:「你敢算計我?」
韓氏臉色一僵,直接回懟:「殿下,我只是邀請你來辨忠奸而已。」
「袁飛和錢憶春把雲貴總督劉平安都帶來了,你覺得他們是一時興起??」
「他們是有預謀要將我取而代之。」
雲貴總督劉平安,那的確是袁飛的靠山。
袁飛就是因為他才成功官復原職的。
「可是……這……」
韓氏沒好氣道:「可是什麼可是?我是女的,吃虧的是我。」
「再說了,我又沒有想到,你會真的來。」
「我以為你只是派個人來探明情況。」
太子有苦說不出,憋屈得要死。
韓氏繼續道:「而且劉平安已經發誓會效忠你了,接下來袁飛那邊,你是不是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錢憶春……」
「你帶走,我不想再看見她!」太子說,心口劇痛。
就因為一時心軟,造成如今尷尬的局面。
他現在恨不得把錢憶春剁成八塊。
韓氏聞言,點了點頭道:「那袁飛那邊,你去說。」
話落,她貼心地給太子打開了房間門。
太子幾乎是撲過去的,因為動作太快,身上有一本冊子掉在地上了。
「啪」的一聲,他沒顧著撿,已經打算不要了。
豈料下一瞬韓氏撿起來翻看,並奇怪地問:「這是什麼?」
太子腳步踉蹌,迅速折返,並搶了回去。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韓氏愣在原地,她看清楚裡面的內容了。
好噁心,好骯髒,好倒胃口。
她乾嘔一下,很快就出去了。
余得寶把捆綁的錢憶春交給她,叮囑道:「此人幾次三番壞了太子的好事,是時候處決了。」
韓氏點頭。
但離開前,余得寶還是多看了一眼韓氏。
這一眼,讓韓氏也確定了,余得寶如今是自己人。
他也投靠錢幼微了。
等太子一行人走了以後,程岸和錢幼微就出來了。
錢憶春瘋狂掙扎,想要說話,可她的嘴被堵住,只能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錢幼微看了一眼程岸,說道:「先押下去,一會我親自來審。」
程岸點頭,拎著錢憶春走了。
韓氏沒有看見柳笙,奇怪地問:「人呢?」
錢幼微道:「我放他出京了,難不成你真的捨得殺?」
韓氏被看穿心思,冷哼一聲,嘴硬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敢?」
錢幼微點名:「你就不怕你女兒將來恨你?」
韓氏再次僵住,但她已經不害怕錢幼微了,只是冷冷地問:「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錢幼微道:「你的女兒不能吃花生,好巧,柳笙也是。」
「更巧的是,他的三個兒子同樣也有這個症狀。」
韓氏瞬間啞然無聲:「想不到,他在外面還有三個兒子。」
「你應該幫我殺了他的。」
錢幼微道:「逢場作戲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讓我替你殺他,也可以。」
「但我有一個條件。」
韓氏皺眉:「什麼條件?」
錢幼微道:「把國營錢莊過戶給我。」
韓氏瞳孔一縮,緊繃道:「好啊,你總算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錢幼微,你休想!」
「柳笙的命還沒有這麼值錢呢!!!」
說完,她拂袖離去。
錢幼微也不急,淡淡地對著她的背影道:「你不留下來看看錢憶春會說些什麼?」
韓氏冷笑:「我沒有心情聽你們姐妹的愛恨情仇!」
「你們互相殘殺去吧!!」
錢幼微收回目光,眼神變得冰冷玩味。
愛恨情仇嗎?
早就沒有了,從錢憶春主動勾搭袁飛那一天起就沒有了。
今生今世,她只為自己和在乎自己的人而活,任何閒雜人等對她來說,多看一眼都是浪費她的時間。
錢幼微準備回府了。
風箏追上來,緊張地問:「小姐,咱們不去審錢憶春了?」
錢幼微道:「不審了。」
「告訴程岸,把錢憶春賣到通州去。」
「她不是一直想跟著大將軍掌權嗎?我成全她!」
風箏不懂,奇怪道:「通州的將軍?」
「小姐,您說的是掌管通州大營三萬兵馬的孫將軍??!!」
錢幼微點頭,目光倏爾變得幽深如墨:「正是他。」
前世就是這個廢物,在韃子入侵大燕的時候,帶著兵馬跑了,害得京城被圍,發生內亂。
這一世……她要錢憶春親手去把這個禍害給揪出來,帶回京城來殺!!!
「小姐說了,她懶得見錢憶春,讓程管事把她賣出京城去。」
「讓她一輩子都回不了京。」
風箏傳完話,只見錢憶春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青蛙,臉色在一瞬間的緊繃過後,變得慘白。
她拼命掙扎,想要撲向風箏。
風箏好似被嚇了一跳,實則趁機往程岸手中塞了一張紙條。
程岸會意,立馬開口:「好的,請轉告世子夫人,我一定把她賣得遠遠的,賣到那種窮山溝裡面去。」
風箏滿意地笑了,隨即離開。
錢憶春嘴裡的布在劇烈掙扎中掉了出來,她立即朝著風箏的背影喊:「我是太子的女人,誰敢動我?」
「錢幼微,你不得好死,我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程岸冷笑:「看來你很有力氣啊,那未來三天不用吃飯了,剛好也不用擔心逃跑。」
「來人,將錢憶春送去牙行。」
錢憶春看向程岸,眼睛充血:「放了我,我告訴你一個關於錢幼微的秘密,保管你下半輩子都能拿捏她。」
程岸搖頭:「我不需要。」
「帶走!!!」
錢憶春急了,大喊:「我這個秘密不是錢幼微的身世,而是錢幼微能掌控全局的秘密!」
「程岸,你不聽會後悔的。」
程岸抬手,示意下人們退下。
錢憶春得了自由,瞬間嘚瑟起來:「我就說,沒有人甘願一輩子替別人賣命。」
「尤其是你,太傅之子,程岸。」
程岸抱拳,懶洋洋地道:「你只有一次機會。」
錢憶春被威脅了,雖然很不高興,但她也知道,程岸的實力不容許她隨意談條件。
因此直接說道:「錢幼微是重生的。」
「她跟我一樣,是重活一世的人。」
「她知道你日後會富甲一方,所以才會找上你當管事,程岸,你不要被她利用了。」
程岸蹙眉:「就這個???」
錢憶春大變臉色:「你瘋了,什麼叫做才這個???」
「你到底知不知道,重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知道一切先機,所以才嫁給江憬,所以才找上你的。」
「就連對付太子,也是因為她知道……」
錢憶春突然住了口,臉色驟變。
程岸嗤笑,替她把話說完:「因為她知道,太子將來登不了基。」
錢憶春捏了捏拳,想到太子已經放棄她了,眼神一寒:「是又如何?」
「只要你不幫她,日後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程岸笑著搖頭,一臉惋惜:「錢憶春啊錢憶春,你真的太笨了。」
「如果僅僅依靠重生就能改變命運,那你又為何落到如此地步?」
錢憶春被戳中痛處,滿臉不甘:「那是因為錢幼微之前隱瞞了她重生的消息,所以我才上當的。」
「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能夠東山再起。」
程岸點頭:「打個賭如何?」
錢憶春警惕道:「賭什麼?」
程岸道:「我賭你逃生十次,十次都會走向自我終結。」
「你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東山再起。」
錢憶春氣笑了:「你做夢,我只需要逃生這一次就夠了。」
程岸道:「可這一次,你沒能逃生。」
錢憶春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岸似笑非笑,眼神譏諷:「我剛剛並沒有答應你,聽了秘密以後,就會放了你。」
錢憶春眼神大變,驚怒地喊:「程岸!!!」
程岸卻拍了拍手,把人叫進來。
等他們壓住錢憶春以後,他直接吩咐道:「賣出京城去。」
然後他轉身,看了看紙條上的內容。
追加兩句:「一路上不許給她吃的,如果她想要逃,告訴牙婆,直接打死。」
「程岸,你個瘋子……你……啊……」
錢憶春的嘴被堵起來,直接拖走了。
程岸把紙條撕了,也逐漸相信了自己的直覺。錢幼微果然是有些天賦異能在身上的。
但他更相信,錢幼微能夠掌控全局,靠的不僅僅是所謂的對人生的預判,而更多是看清人心的本質。
……
錢憶春被連夜送出京城,牙行的人可不慣著她,將她跟一些低價贖出來的女囚關在一起。
她一開始還拼命強調自己的身份,可那些女囚大部分都是因為主家連累,被官府拍賣。
聽聞錢憶春是大家出身,而且還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當即將她變為出氣筒,狠狠捶了一頓 。
錢憶春這才安靜下來,只是眼神里的狠意和絕地求生的本能在不斷擴張。
抵達通州的時候,錢憶春因為長時間沒有吃飯,身體虛弱無力。
其他女囚都被拉出去當街拍賣了,只有錢憶春被關在籠子裡,還被一塊黑布蓋著。
她有氣無力地喊著:「飯,給我飯……」
喊了好久,牙行的夥計才塞了一個發黃髮硬的窩窩頭進去,嘴裡滿是不情願地道:「別叫了,今天孫將軍府上的嬤嬤來選奴婢,再叫直接打昏你。」
錢憶春剛吃了一口窩窩頭,牙都險些被硌掉了,還不等咽下,她急於出聲,一時間嗆得咳嗽起來。
那夥計煩了,伸手去打,卻被錢憶春一把拉住:「你說孫將軍?哪個孫將軍???」
那夥計抽出手,一臉嫌棄地道:「還有哪個孫將軍?能在通州這個地盤上混得風生水起的,自然是執掌通州大營的孫天闊,孫將軍!」
話落,猛然將籠子關上。
可太用力,籠子的鎖壞了。
那夥計拿起鎖就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喊:「老闆娘,拿一個銅鎖來,鎖錢憶春這個……」
話音還沒有說完,錢憶春就沖了出去,衝上了外面的拍賣台上。
她識文斷字,還會宮中禮儀,很順利就被孫將軍府上的嬤嬤給選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牙行的老闆娘,眼神里滿是得意。
那老闆娘往地上啐了一口,表情十分厭惡,但卻又不敢放肆。
這讓錢憶春成功出了一口惡氣。
可她不知,在她被選走後,牙行的老闆娘立即對夥計道:「收攤,回京。」
夥計興奮地道:「這下可以跟程爺交差了,只是那將軍府的嬤嬤也太狠了,竟然要了三百兩。」
老闆娘冷笑道:「她要去也沒有命花,被程爺盯上的人,想脫身可沒有這麼容易。」
夥計連連點頭,當即收拾行囊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