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憶春被孫家的人買進府了。
這個消息,是程岸親自來告訴錢幼微。
因為他心裡明白,錢憶春不是重點,孫天闊才是。
於是下棋的時候,他故意「將軍」,走了一步看似很險的路。
錢幼微卻沒有說他魯莽,反而誇讚道:「棋藝有長進了。」
程岸聞言,開心地笑,然後問道:「那個孫天闊有問題?」
錢幼微點了點頭:「是。」
程岸心想,果然如此。
他又問:「那你怎麼知道,錢憶春一定會選他?」
錢幼微化解了自身的危局,落下的棋子,卻進一步引導程岸深入棋局。
等到程岸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他無力回天。
錢幼微放下了棋子,淡淡道:「錢憶春有野心,但她沒有能力。」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攀附。」
「當我遞了梯子出去的時候,她一定會爬,這是她已經形成的選擇習慣,改不了的。」
程岸不解:「那萬一,她會改呢。」
錢幼微搖頭:「她改不了,因為她從不認可別人的決定,眼中只有她自己。」
「你之所以能改,不是因為你有多聰明,而是因為你本身會認可別人,這兩者有著天壤之別。」
「認可,代表接受。接受代表你想相信有另外一種可能。」
「不是你的棋局變了,是你的思路變了,這才是根本的原因。」
程岸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棋子。
他其實還想問,錢幼微重生的事,但這一刻,他覺得沒有必要了。
錢幼微從未把錢憶春看做是她的敵人,她不配。
她的眼界和智慧,都放在朝堂、天下與權謀之上。
就算沒有自己,她也一定會成功的。
所以當下他要做的,就是去收集孫天闊證據,早日把這個逆臣,捉拿歸案。
「袁家那邊,暫時不管嗎?」
錢幼微道:「年底了,太子的麻煩事會接踵而至。」
「你守好錢莊就行。」
「袁飛和劉平安的事,我來想辦法。」
程岸看著錢幼微日漸凸顯的肚子,眼神里滿是關懷:「有什麼事情,還是讓我去辦吧。」
「我在外面人面廣,好辦事。」
錢幼微撫著肚子,莞爾一笑:「不必太擔心我。」
「府里的人照顧我很用心,如今韓氏也收攏了,問題不大。」
程岸這才想起來,韓氏的歸順。
「她肯把國營錢莊給你嗎?」
錢幼微搖頭:「現在不肯,後面會求著我要的。」
程岸眼睛一亮:「這又是另外一局?」
錢幼微點頭,肯定地說:「是的,這又是另外一局。」
程岸徹底不擔心了,隱隱的,胸腔里滿是熱血。
他笑著道:「坐臥侯府,掌控全局。」
「嫂子,我真的越來越佩服你了。」
錢幼微緩緩起身,笑著道:「總有一天,你也會的。」
程岸眉頭一挑,總有一天,他也會的?
那一天是什麼時候???
他有點期待,但又有點害怕。
總感覺,自己還是算漏了關鍵之處。
錢幼微離開後,程岸並沒有急著走。
直到風箏來叫他:「程管事,用完膳了。」
程岸驚覺,天色暗了。
寒冬臘月,京城的天黑得越來越早了。只是今日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直到他在暖閣里,看見給錢幼微暖手的江夏,才恍然大悟。
「嫂子,你月份大了,出門記得帶著我。」
「我別的不行,墊背還是可以的。」
「對了,這是我給小侄女做的衣衫,好不好看。」
江夏把小衣衫拿出來,足足有四五件呢。
裁剪不怎麼樣,但針腳縫得柔軟,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只是小衣服上繡的不知道是貓還是狗,看得程岸忍不住發問:「這繡的是什麼啊?」
江夏一臉驕傲地說:「小鴨子啊。」
「還是一對,可不可愛???」
程岸:「……」??
「可愛,很可愛。」
他說,老老實實坐下了。
錢幼微笑著收下了小衣服,對江夏道:「程岸難得留下吃飯,你給他夾個雞腿。」
江夏看了看程岸,沒動,嘴裡卻說:「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幹什麼?」
「程岸,你自己夾。」
程岸臉頰微微紅了,連忙點頭:「好的。」
「你真是有福了,這一桌都是給我嫂子特意做的。」
「有蝦滑、牛肉、豬蹄,還有紅燒雞腿,我現在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嫂子,你得空給我說個婆家,我可以嫁人了。」
江夏說,一臉驕傲。
「咳咳。」程岸被雞腿噎住了,抬眸,眼中淚花都嗆出來了,不敢置信地問:「你還要說親?」
江夏反問:「那不然呢?」
「我也是大姑娘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想成親?」
程岸臉頰倏爾一燙,連忙搖頭:「我沒有不想成親。」
江夏輕哼:「是嘛?」
「那也沒看見你有相看姑娘家啊?」
「你應該請我大嫂做媒的,她的眼光好。」
錢幼微自然接話,點了點頭:「程岸,我的眼光的確不錯。」
「要不……你看看呢?」
錢幼微的下巴微微一抬,指向江夏。
江夏臉皮厚實,點了點頭:「我確實不錯。」
「以前不敢說,自從跟了嫂子,我感覺一般人已經配不上我了。」
錢幼微點頭:「那是。」
「琴棋書畫,騎射廚藝,還差什麼?」
江夏坦然道:「還差一個好夫君。」
「要寵愛我尊重我的,那種覬覦我嫁妝,企圖依附江家權勢為非作歹的,就算了。」
「我可不想成親了,還做一個拖累江家的壞人。」
錢幼微給她夾雞腿,寬慰道:「不會的,我們夏夏如此優秀,一定會嫁到好人家的。」
「嫂子認認真真給你找。」
江夏點頭,滿臉興奮:「謝謝嫂子。」
程岸:「……」??!!
所以,你們聊著聊著,就把我給聊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