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要錢,江西也在要錢。」
「他們收的稅銀呢?都貪污了不成?」
年底了,各省都在催戶部的公辦銀。
太子吃不住這一波又一波的催促,在東宮裡大發雷霆。
余得寶解釋道:「各省收的稅銀,都要交到戶部,統一從戶部發放。」
「可公幹銀子,都是年底之前存進來的,年底要結給各省的官員過年,拖不得。」
太子憤然,他何嘗不知。
只是一下子提出這麼多銀子,他哪裡吃得消???
當即便憤懣道:「你去問太子妃有沒有,叫她先墊一點出來。」
「總之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出來,我們財務吃緊。」
余得寶扯著苦瓜臉:「奴才已經去問過太子妃了,她說自己沒有閒錢。」
太子聞言氣笑了:「她有沒有,孤會不知道?」
「讓她籌十萬兩過來。」
余得寶小聲地提醒:「十萬兩也不頂用啊,各省的官銀最少也要三十萬兩。」
「要不咱們去正鑫錢莊取吧?」
太子猛然看向余得寶,眼神暗含警告:「孤還沒有到那種地步。」
「謝璋那邊是怎麼說的?」
謝璋是太子提拔到江南巡鹽的官員,已經赴任幾個月了。
余得寶猶豫著說:「應該能搞一百萬兩。」
太子鬆了一口氣,冷聲道:「那就讓他搞。」
余得寶點頭,退了出去。
只是在關上房門的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極了。
一旦太子攪和進了巡鹽案中,別說是江家,就是大公主那邊,也很快就會察覺。
不知道下一個新年,還有沒有太子呢?
房間裡的太子,也鬆一口氣。
他不想去正鑫錢莊取銀子,不僅僅是因為答應過錢幼微。
而是怕見到韓氏。
自從錢憶春抓姦那件事發生以後,他心裡就有一個疙瘩。
總是耿耿於懷。
興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夜他入睡後,竟然夢見自己和錢幼微兩情相悅正準備在一起。
突然韓氏出現,一把摟住他的腰,從身後強勢地抱著他道:「有我在,你休想和別人在一起。」
太子大驚失色,但是在夢裡,他似乎半推半就,並沒有抵抗。
這讓他覺得太可怕了。
如非必要,他以後都不想看見韓氏。
然而韓氏卻不這麼想,依舊時常出入東宮,探聽消息。
於是,她很快就從太子妃的嘴裡知道,太子並沒有打算取回正鑫錢莊的錢,而是找江南的謝璋弄了一百萬兩應急。
謝璋是太子的人,幫忙弄錢並不奇怪。
可大駙馬就在江南巡察,這麼大的事情,大駙馬肯定會知道的。
大公主雖然偏幫太子,可卻是一個正直驕傲的人,怎麼能容許弟弟貪污受賄?
到時候肯定要大鬧一場的。
想到這裡,韓氏急奔永安侯府。
過年了,親戚們都熱絡地走動起來。
韓氏的出現並不惹眼,很順利就見到了錢幼微。
當她把這個好不容易探聽來的消息告訴錢幼微時,錢幼微卻仿佛早已知道,臉上一絲驚訝都沒有。
韓氏頓時明白過來,詢問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余得寶告訴你的?」
錢幼微搖了搖頭:「巡鹽使的那個位置,是我留給太子的。」
韓氏震驚,那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吧?
那個時候,錢幼微就算道太子會貪污受賄?
錢幼微微微頷首,對韓氏的猜想表示了肯定。
韓氏瞬間嚇得口吃:「你……你……你就是個瘋子。」
「太子殿下都敢算計。」
錢幼微道:「我們江家扶持太子,留一個巡鹽使的位置不是合情合理的?」
「至於貪污受賄,我們知道是真的,也要當不知道。」
「否則,就是背叛太子。」
韓氏瞬間明白了,錢幼微這是要讓太子一步步走入死局啊。
狠。
太狠了。
她吞咽著口水,緊張道:「你不會對我的國營錢莊做什麼吧?」
錢幼微笑:「太子妃盯著呢,我能做什麼?」
韓氏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對對對,我還有太子妃當靠山。」
可這話說出來以後,她自己都沒有底氣了。
太子都靠不住,更何況太子妃。
於是她盯著錢幼微看,總感覺自己的錢袋子要保不住了。
錢幼微卻安慰她:「我就快生了,哪有時間算計你的錢莊?」
「你自己管好便是,如果可以,以後不用來煩我了。」
韓氏嘴角抽搐,心裡暗暗狐疑。
難不成她猜錯了???
然而她前腳剛走,風箏就進來,小聲地跟錢幼微說:「老太爺傳來的消息,江南那邊,大駙馬已經得知太子收受賄賂的事情了。」
「他很震驚,連夜寫信給了大公主。」
「這會子,信已經送進大公主府了。」
錢幼微點頭,神色淡然:「咱們能做的,已經做了。」
「接下來就看大公主有沒有私心了。」
風箏有些擔心:「人怎麼會沒有私心呢?」
「更何況大公主一直很疼太子。」
錢幼微笑:「有些人的底線,看似可以踩,實則寸步不讓。」
「有些人看似寸步不讓,實則根本沒有底線。」
「大公主有沒有私心,或者私心在什麼地方,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風箏覺得有理,連夜讓人在外打聽消息,連炭火錢都撥下去不少。
大公主那邊,看完信以後,暴跳如雷。
當天夜裡就進宮去了,到了東宮,逮到太子就是一頓爆錘。
若是往常,太子根本不敢還手。
可太子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後,根本沒有把大公主當親姐姐看待,不僅還手,還直接推倒了大公主。
並居高臨下地說:「孤是太子,姐姐還請注意身份。」
大公主是什麼人物???
皇上的鬍鬚都敢拔的人。
太子,在她眼裡,從前是弟弟。
如今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罷了。
她竟然被這樣的人給推倒了???
因此驟然反擊,拿起硯台就朝太子砸過去。
「狗東西?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
「看來這些年,我給你臉了啊!!!」
一邊砸,一邊抓爛太子的臉,瘋狂的勁頭看得宮人們連連後退。
余得寶更是趁著報信的功夫,直接跑了。
太子被單獨留在書房裡,發出了陣陣慘叫。
太子妃趕來的時候,就看見太子披頭散髮,滿臉是血。
顫抖著,指著大公主說:「你個潑婦!」
大公主坦然笑之:「潑婦就潑婦。」
「有本事你再推一個試試?!!」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太子:「……」他不敢,這哪裡是大公主,這分明是一隻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