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正廳之內,氣氛早已壓抑得如同寒冬凝冰。
百萬兩白銀的空缺,如同一座大山,壓得整個鎮國公府喘不過氣。
如今只能焦灼地坐等韓氏歸來,她一向不怕撕破臉,應該能把太子妃回絕。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韓氏來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了些許鬆懈之意。
唯獨林氏焦灼,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二嫂怎麼這麼慢?」
韓氏譏笑:「我急什麼?我的女兒又不是太子妃。」
林氏臉色難看:「太子妃可不只是我的女兒,她也是我們江家的榮耀。」
「你如此怠慢,是不是還在怨恨東宮。」
「夠了。」江溯開口,瞪了一眼林氏。
現在是他們夫妻和太子妃求助家族的時候,得罪韓氏有什麼好處?
林氏不甘心,帶著滿府怨念閉上了嘴。
韓氏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君,先行了禮。
郭老太君頷首,詢問道:「幼微和元寶怎麼樣?都好嗎?」
韓氏臉上有了笑容,點了點頭:「都好。」
「元寶今早吃了一頓奶,到現在還在睡呢。」
郭老太君高興地道:「那就好。」
韓氏隨即又向江湛夫婦行禮。
袁氏開口讓她坐下說話。
韓氏就坐下了,根本沒有給太子妃正眼。
太子妃本就心虛,也沒有出聲。
韓氏開口詢問:「什麼事情急匆匆把我叫來?」
「我現在可是戴罪之身,沒有皇后娘娘的命令,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江湛輕咳一聲,開口道:「皇上讓太子妃籌一百萬兩給國庫,大家想問問你的意思。」
韓氏輕笑:「讓太子妃籌錢給國庫?」
「這倒是新鮮。」
「可為什麼啊?」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太子妃的身上,也想知道是為什麼?
太子妃捏了捏拳,強忍著怒氣說道:「自然是為了國事。」
「國事?可太子挪用的那一百萬兩貪污巨款?」韓氏紅唇輕啟,帶著毫不掩飾的奚落與譏諷。
眾人面色大驚,紛紛起身。
袁氏率先發問:「二弟妹,話可不能亂說,什麼挪用貪污贓款?」
江湛也急了,緊跟其後:「對啊,二弟妹要是知道些什麼,還是快點說清楚的好。」
韓氏看向太子妃,笑得意味深長:「原來太子妃沒有說真話啊!」
太子妃怒道:「什麼真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一旁的林氏急急開口辯解:「二嫂不知道就別亂說。」
「這是皇上的旨意,天命難違,咱們身為太子妃的娘家,理應傾力相助!」
「皇上的旨意?」韓氏嗤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句句戳破假象。
「若皇上真的要太子妃貼補國庫,皇后娘娘豈能一無所知?」
「你們聽聞一百萬兩巨款,想著找我回來,就沒有想著讓人進宮去問皇后娘娘?」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點醒了在場眾人。
是啊!皇后素來護持東宮、心繫江家,這般天大的事,皇后不可能不聞不問。
太子妃一來就讓他們一味悶頭出錢,著實太過蹊蹺。
江湛當即道:「我這就派人進宮去問。」
「不必了,我說清楚便是。」她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她手指死死指著韓氏,聲音尖利,滿是惱羞成怒:「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你還有臉說。」
「要不是你私自賄賂太子,動了不該動的錢,太子怎麼可能被牽扯進貪污案。」
「如今惹出這般禍事,我不找你的麻煩,你還有臉在這裡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面對太子妃的倒打一耙,韓氏毫無懼色,反而當場回懟。
「什麼叫我賄賂太子?錢莊是太子的,我只負責經營。」
「送錢的時候,我已經跟太子說過了,那是錢莊的錢。」
「如今錢被太子挪用,讓太子補上就是了,那是皇上的親兒子,皇上還會要他的命?」
「分明是你這個蠢貨自己跳出來,說錢是你拿的,皇上一生氣才叫你補出來的。」
太子妃被問得一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隨即強詞奪理:「我與太子乃是結髮夫妻,一體同心!夫君有錯,妻子自然該一同承擔,我不幫他,誰幫他?」
「夫妻一體,共擔風雨,這話本無錯。」韓氏眼神愈發冰冷,步步緊逼,當眾撕開她的無恥偽裝。
「可你們夫妻患難與共,憑什麼要拖累整個江家?憑什麼要鎮國公府上下為你們夫妻填補虧空?」
太子妃滿臉自私蠻橫:「江家是我的娘家!娘家幫女兒,天經地義!」
「再說了,你們幫我穩住榮華,日後太子登基,我難道不會還給你們嗎?」
「還給我們?」韓氏聽得啼笑皆非,當即不再留任何情面,直接戳破太子妃的幻想。
「你好好的一個太子妃,有皇后庇護,有皇孫做保,皇上拿不到你的錯處會動你?」
「結果你這個蠢貨,非要自尋死路。」
「如今聖旨已下,你補銀子的消息傳出去,誰不知道你貪污,日後太子登基,他還會要你?」
太子妃大受打擊,臉色漲紅,怒罵韓氏:「你閉嘴!!!」
「太子豈會是你說的這種無情之人?」
韓氏嗤笑:「太子若是真念人情,真待你真心,何須你回娘家四處乞討借錢?」
「那一百萬兩白銀,是我親手送入東宮,交到太子手中,任由他支配!」
「他手裡明明握著巨款,為何分毫不肯拿出,反而逼著你回江家壓榨親人?」
太子妃強辯:「太子沒有,是你這毒婦在挑撥離間!!!」
韓氏驟然高呼:「我是毒婦,但我不會害我的親人!」
「你如今把江家當成你的墊腳石,企圖掏空鎮國公府貼補東宮,你想過你的親祖母,想過你的親爹娘,想過你的親弟妹沒有?」
「如果你都沒有想過,憑什麼要我們替你著想?」
「我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冤大頭!!!」
句句誅心,字字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