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也憋屈,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好在永安侯府答應借了,鎮國公府那邊也好說通。
她當即拍板:「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們回去召集四房的人過來,你們準備好銀子。」
說罷,拉著太子妃,母女倆鐵青著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氏送走了她們,長長地鬆了口氣:「總算是打發走了。」
江洵吊兒郎當地道:「你怕他們幹什麼?」
「你忘記咱家以前是幹什麼的了?」
謝氏一頭霧水:「幹什麼的?」
江洵:「坑蒙拐騙啊。」
江洵說著還不過癮,開始細數。
「我坑貴妃。」
「你蒙貴妃。」
「阿憬拐貴妃。」
「貴妃騙皇上。」
「然後一家子都富貴了。」
謝氏:「……」??!!
是啊,她怎麼忘記了,這家子就沒有一個好人。
只是兒媳婦來了,主持大局,好像大家都有了大局觀,倒顯得像個人樣了。
嘖嘖。
就在這時,風箏進來傳話。
「老爺,夫人。」
「世子夫人說了,鎮國公府不可能來借這一百萬兩的,讓您二老早些休息。
江洵一愣:「為何?」
風箏道:「世子夫人的原話是:鎮國公府會先去確認太子手裡有沒有錢?如果太子有,那就讓太子出。如果太子沒有,他們會去求皇后娘娘出。如果皇后娘娘還是沒有,那還有皇上呢。」
「總之,輪不到咱們永安侯府。」
風箏的話,字字清晰。
江洵和謝氏對視一眼,悟了。
搞了半天,是太子妃自己一頭熱呢。
太子是皇上和皇后的兒子,出事就應該父母兜著。
哪輪得到他這個堂舅來擔著。
「對對對,兒媳婦果然高見。」
「那我們就洗洗睡覺了。」
風箏頷首,轉身離去。
謝氏嘀咕道:「皇上肯定不會給的。」
江洵不以為意:「那不是還有皇后娘娘嗎?」
謝氏抿著嘴角,總感覺不太對勁。
皇后似乎也不會給,不然就不會讓太子妃出宮來鬧了。
謝氏看向江洵,什麼話都沒有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江洵秒懂,但片刻就愣住了。
皇后娘娘不肯掏這筆錢,就是不想替太子收拾這個爛攤子。
說白了,就是皇后娘娘根本不想站太子這邊。
可如果皇后不護太子了?那太子的儲君之位必然不穩。
那最好得利的人……只有一個。
燕王!
江洵看向謝氏,詢問最後結果。
謝氏肯定地點頭。
夫妻倆的後背都開始發麻。
江洵弱弱地問:「兒媳婦早就站燕王了。」
謝氏補充:「對,所以她一直在踩太子。」
江洵吞咽著口水:「她說過會帶我們在京城殺出重圍的對吧?」
謝氏堅定點頭:「她說過,而且她做得到。」
江洵眼珠子瞪大:所以太子……沒救了。
謝氏沒說話,但她笑了起來。
勾著嘴角,面容燦爛如花。
永安侯府江家……真正的要「富貴」起來了,但這一次,不靠坑蒙拐騙。
……
太子妃和林氏沒有想到,鎮國公府的人拒不配合。
而且狠狠罵了她們一頓,說她們沒事找事。
母女倆想不明白哪裡出錯了。
一個回房生悶氣。
一個回宮向太子傾訴,哭得像個淚人。
太子聽完太子妃的哭訴,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鐵青。
「他們竟然連借錢都不願意出面?」
「這是要造反啊!」
太子妃心想也是,憤然道:「大房二房都走了,根本不肯見我。爹也生我的氣,不肯管。」
「娘倒是想幫我,可她根本使不上力。」
「最可惡的就是永安侯府,明明都答應了,就不是肯把錢給我!!」
太子氣得來回踱步。
他想了想,直接去找永安侯府不合適,父皇已經不准永安侯府管了。
關鍵之處,還是鎮國公府。
錢是他們借的,到時候跟太子妃也沒有關係。
想到這裡,太子立即找到余得寶,並壓低聲音:「想個辦法,叫那個韓氏來見我。」
余得寶望著太子,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瘋了?」
太子見他不動,呵斥道:「你還杵著幹什麼?這點事情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余得寶吞咽著口水,連忙道:「奴才即刻出宮去辦。」
……
而此時的永安侯府暖閣里。 韓氏坐在錢幼微床邊,看著她慢悠悠攪著參茶,笑著道:「已經回絕太子妃了,她這會只怕正哭呢。」
錢幼微放下銀勺,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輕卻篤定道:「她怎麼可能甘心?」
「太子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韓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太子會動。」
錢幼微點頭:「他不僅會動,他還會來找你。」
韓氏面色緊張:「來找我?他還想威脅我?」
錢幼微道:「這一次肯定不會。」
「畢竟你沒有親口承認,把錢送到他的手裡。」
「這份情,他還是記著的。」
韓氏抿了抿唇,突然感覺口乾舌燥的。
「那他會說些什麼?」
錢幼微道:「讓你同意鎮國公府借錢。」
韓氏嗤笑:「我同意有什麼用?鎮國公府會聽我的?」
錢幼微搖頭:「不會。」
韓氏鬆了口氣:「你也知道。」
錢幼微道:「太子是有父母的人。」
「父親不管,還有母親呢。」
韓氏驟然一驚,她想到皇后的態度,已經對太子很漠然了。
於是不安地朝錢幼微看去:「你有把握皇后會掏錢?」
錢幼微笑得高深莫測:「皇后會不會掏錢,取決於太子對她的孝心。」
「如果太子沒有,皇后也不管。」
「那真正該急的人,也不會是我們。」
皇后不管?
韓氏只記住了這一句,但已經足夠讓她震驚了。
如果皇后也不管太子!
不管!!
那結果就是……太子儲位不穩。
天吶,她幾乎想喊出來,但還是深深地壓抑住了。
只是驚恐地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