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蘅院的待客廳里。
李氏如願見到了錢幼微,並將自己帶來的禮物送上。
李氏給錢幼微準備的禮物很特別,是她跟著劉平安在西南剿匪時,發現的苗家補方。
她一邊送上藥方,一邊跟錢幼微解釋來歷。
「這是苗方,專門為產後的女子補身體用的,我吃過了,效果很好。」
「其中有一味叫紅米的,它並不是真正的米,倒是有點像草籽,因為是紅褐色的小顆粒,所以被當地人稱為紅米。」
「我在其他地方沒見過,回京後特意找太醫瞧了,的確是一味好的補品。」
錢幼微道謝,讓風箏收下了。
她詢問道:「孩子都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嗎?需不需要我找人幫忙?」
李氏搖頭道:「不用了,他們正是需要讀書的時候,已經安排妥當了。」
「要是劉平安知道他們的去處跟你有關,只怕又會攛掇袁家來鬧。」
「他那個人,看起來公正無私的,實際上心胸狹窄,可不是什麼好人。」
錢幼微見她看得明白,笑著道:「你此番抽身及時,有你小叔在,一定會護兩個孩子平安的。」
李氏擔心的正是這個。
皇權博弈,站錯位置滿盤皆輸。
她雖然對小叔的事情不清楚,但她隱隱聽過一些,小叔給恆王做過啟蒙,是名義上的老師。
李氏也不繞彎子了,拿出二十萬兩銀票放在桌面上。
「不瞞世子夫人,我從劉平安手裡分到一些錢,可我不會做營生。」
「不知道世子夫人願不願意我投您一股,做什麼都可以,就是您別嫌少就行。」
錢幼微從容道:「二十萬兩已經不少了。」
「既然您這麼看重我,不如我認您做個姐姐如何?」
「往後姐妹之間,有來有往,既不招人閒話,也好相互扶持。」
李氏太高興了,錢幼微簡直就是個人精,知道她是來示好的,半分為難也沒有。
她準備好的那些說辭,一套也沒用上。
不過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她當即站起來道:「那是世子夫人高看,我求之不得呢。」
錢幼微攙扶她坐下,奉茶給她:「那就別叫世子夫人了,叫我一聲幼微妹妹便好。」
李氏捧著茶,受寵若驚,淚花閃現。
忙道:「好,謝謝幼微妹妹抬舉。」
既認了姐妹,李氏也放鬆下來,主動說道:「我小叔當年在京城的時候,很得皇上看重。」
「他學問好,皇上請他給恆王啟蒙讀書,恆王到如今還叫他老師呢。」
「我們家原先住在江南,恆王逢年過節就派人送禮,滿城的人都是知道的。」
錢幼微眉頭微微一動,也就是說,江南那批官員都知道,恆王在拉攏李家。
單單一個李寬成不了事,但他們沒往京城遞信,多半有觀望的意思。
太子這些年白白浪費了好出身,怪不得前世他出逃以後,再沒有人提起過他復位的事。
感情他一個心腹大臣也沒有拉攏,當真是可笑。
錢幼微抿著茶,淡淡道:「恆王出京的時候我還小,不太記得了。」
「不過我們江家和太子殿下、燕王殿下都熟悉。改日他們登門做客,我再請姐姐過來吃茶。」
李氏是個人精,江家和太子熟悉,誰都知道,錢幼微用不著跟她說。
特意提起燕王……
那就是江家也有兩手打算。
這也太好了。
她正愁李家一條道走到黑,江家也是一樣,到時候局勢變化,兩家都是死路一條。
頓時眼前一亮,高興道:「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給兩位殿下備上厚禮。」
「只是太子殿下那邊,應該不會介懷我和離的事情吧?」
錢幼微搖頭:「不會。」
「我經營著兩位殿下的錢莊,到時候太子問,我就說姐姐已經入股了,是自家人。」
「燕王殿下性情高朗,胸懷寬闊,更不會計較了。」
李氏聽出了眉目,覺得燕王的品行要更好一些。
那江家的意思是……
她不敢往深了猜,立即做出回應:「是的呢,我一個和離了的女子,只能靠著兩位殿下恩典過活。」
「不管是哪一位殿下問起,還請妹妹替我美言幾句,李家我是斷不能回去拖累,大不了我就豁出全部身家,總是要為兩個孩子在京城謀出一條生路來。」
錢幼微道:「我也是做娘的人了,姐姐放心。」
「即便將來劉平安和袁家要對兩個孩子興師問罪,那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李氏要的就是這句話,感激地說:「多謝妹妹體恤,我絕不會叫妹妹失望的。」
然後又說了些閒話家常,留下銀票後便步伐輕盈地離開了。
風箏送完李氏回來,疑惑道:「小姐承諾李氏什麼了?」
「我瞧著她坐進轎子裡的時候,嘴角還是勾著的。」
錢幼微看了一眼那些銀票,淡淡道:「她應該是察覺李寬要站隊了,想多找一條出路。」
「當娘的人就是這樣,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孩子想。」
「你把銀票收起來吧,送去給程岸,讓程岸記得要按時給李氏分紅。」
風箏收起銀票,小聲地嘀咕:「咱們家的產業真是越來越大了,這麼多錢,不怕被人盯上嗎?」
錢幼微笑著道:「打著太子的名號呢,誰敢盯?」
就是劉平安和袁家,也只能幹瞪眼。
風箏勾著嘴角,狡黠一笑:「小姐肯定早就算好了的,拿太子當擋箭牌。」
正說著,小廝急急來稟:「世子夫人,江側妃傳話說皇長孫病重,問您有沒有好的大夫,讓即刻帶進宮去。」
風箏意外地看向錢幼微:「小姐,咱家相熟的大夫不就是張太醫嗎?」
錢幼微知道,江側妃動了。
她要讓自己也去看看這個結果。
成,則太子敗。
不成,則江家必須上下齊心。
錢幼微起身說道:「好的大夫嘛,是有一個。」
「不過是在籬園,我去請就是了。」
風箏眨巴著眼睛,一頭霧水。
籬園的大夫????
誰啊????
她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