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若蘅院。
江憬要回來了,錢幼微正讓下人幫他把書房收拾出來,原先書房裡的矮榻因為江憬離開的時候撤走了。
這會子要重新擺上,還要鋪上一層軟墊,房間裡太久沒有主人了,薰香驅蟲也是要的。
韓氏急匆匆地跑進來,根本沒顧得上其他下人,抓住錢幼微的袖子就道:「不好了,那個孫天闊下帖子,把江浪請過去了。」
錢幼微看著韓氏煞白的臉,任由著她抓住自己的袖子,淡淡地道:「那又怎麼了?」
韓氏緊張道:「那個錢憶春肯定會趁機亂說的。」
錢幼微笑:「亂說誰不會,總要有證據才是。」
「還有,你怎麼就知道,孫天闊只請了江浪。」
韓氏不確定,她煩躁道:「可我現在還不想和離,萬一撕破臉,豈不是很難看?」
錢幼微直視她,似笑非笑:「你之前不想和離,是擔心你的兩個孩子。如今有我在,你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還有,面子這種事情,男人比較看重。」
「他寧願說你善妒,也不會說你……」
韓氏連忙捂住了錢幼微的嘴,羞愧道:「我知道錯了,我願意承擔後果。」
「和離我也不怕,我都聽你的。」
「只是老太君那邊……是我對不起她老人家。」
錢幼微挪開韓氏的手,正色道:「你想多了。」
「日子是你和江浪過的,她老人家才不想摻和。」
「以她老人家的閱歷來看你們這點事,連當個笑話都不夠格。」
韓氏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確定。」
錢幼微點頭:「我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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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可以親自去試一試。」
韓氏點頭:「那我信了。」主要也不敢去試。
就在這時,下人送來了一封信。
錢幼微當著韓氏的面拆開,是宮裡來的消息,太子出宮了。
錢幼微揚著信紙道:「如何?我就跟你說了,孫天闊不可能只請江浪一個人。」
看見太子的名字,韓氏也穩住了,點了點頭道:「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要跟去看看嗎?」
錢幼微搖頭:「你害怕就別露面了。」
「我去。」
韓氏忍了一下,根本沒有忍住。
她衝上來,小心翼翼地說:「我也想去。」
錢幼微看了她一眼,嗤笑:「這會不怕了。」
韓氏臉紅,認真道:「怕是怕的,可跟著你,我有安全感。」
風箏在一旁取笑道:「誰跟著我們家小姐都會有安全感的,我也一樣。」
韓氏仿佛找到知己,眼睛亮了起來,贊同道:「這倒是。」
……
孫天闊的帖子是錢憶春幫他下的。
人卻沒有約在孫天闊的宅子裡,而是外面的戲園。
江浪在江家不受重視,聽說孫天闊單獨宴請他,覺得面上有光的他,想也沒想就去赴約了。
豈料見到了錢憶春,他莫名覺得尷尬,正不知如何自處,孫天闊就大大方方地介紹,說錢憶春是他的夫人。
江浪:「……」???
錢憶春笑著道:「二老爺不必見怪,我們如今都是太子殿下的人,過往恩怨早就煙消雲散了。」
江浪尬笑,在孫天闊的熱情邀請下坐了下來。
錢憶春遞上戲名:「這是一出《捉姦計》,二老爺可要好好看看。」
江浪蹙眉,這戲名怎麼這麼難聽?
他剛要伸手接過,不料太子來了,直接拿走。
孫天闊喜出望外,連忙起身行禮:「殿下……」
太子捏著戲本,臉色冷肅,淡淡道:「在外不必多禮。」
孫天闊以為是自己太張揚了,太子不喜,連忙垂首。
江浪則一臉疑惑:「殿下怎麼來了?」
錢憶春解釋道:「殿下是來看戲的,二老爺放心,今天這裡沒有外人。」
太子不悅,暗含警告地看向錢憶春。
錢憶春則起身笑道:「我去叫後廚多加幾個菜。」
她一走,余得寶就安排兩個女人進來,都是貌美如花的姑娘。
太子開口道:「今日難得放鬆,兩位要盡興才好。」
「至於孫夫人,孤會派人送她回家。」
孫天闊自以為是太子的拉攏,馬上就笑納了。
江浪深知太子不是這樣的人,等到了包間裡,他立刻藉口如廁,跑了出來。
但他也沒有離開,而是到處搜尋太子的蹤跡。
廂房裡一無所獲,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突然聽見了余得寶的聲音:「守好西角門的偏院,別讓人知道殿下的蹤跡。」
西角門,偏院????
江浪急匆匆地趕了過去,可那門口守著侍衛,一看就不好接近。
就在他著急時,一抬頭發現那院子竟然靠著外院的牆。
他馬上靈機一動,在外面找梯子,順著梯子爬上了房頂,然後悄悄地揭開了瓦片。
由於太過沉浸,甚至於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梯子被人給抬走了。
房間裡,太子正用戲本砸向錢憶春的頭:「你瘋了,叫江浪來看這種東西?」
錢憶春拿開戲本,然後站起來開始脫衣服。
一邊脫,一邊道:「我不這樣,能見到殿下嗎?」
江浪內心:「……」我草!!!
果然如此!!!
錢憶春就是想暗示他,她和太子不清不楚,不是江家人可以隨便欺負的了。
房間裡,太子還在抗拒:「你別亂來,孤不會從了你的!」
錢憶春直接撲上去,用牙齒磨著太子的耳朵:「殿下說什麼從不從的?好像我得了什麼便宜似的?」
「可到最後……舒爽的不是殿下嗎?」
太子吞咽著口水,到底沒扛住。
就在這時,余得寶來了,突然朝著房頂上喊:「上面的人是誰?」
「來人啊,有刺客!!!」
江浪手一抖,瓦片掉了,險些砸倒房間裡的太子和錢憶春。
太子憤恨地大喊:「給孤抓活的!」
江浪傻眼了,抓活的???
他可不想陪著太子丟人!!!
然後一回頭,傻眼了。
梯子呢????
他的梯子呢??????
震驚又惶恐的同時,根本容不得他多想,直接就往下跳。
「咔嚓!」一聲,好像是什麼地方的骨頭斷了。
江浪疼得滿頭是汗,卻是一刻也不敢停留,拖著腿就開始了狂奔。
巷子深處,隱隱傳來兩聲笑聲,但很快就被戲台上的鑼鼓聲給淹沒了,仿佛是一場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