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的地界上。
孫天闊走了,那群官員伸了伸懶腰,仿佛送走了瘟神。
然而還不等他們鬆一口氣,楊羨帶領著剿匪大軍回來了,說是路過通州,休整休整。
通州的官員一個個哭喪著臉,根本不願意打開城門。
幾個老狐狸坐在一起商議,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那就是讓孫天闊的人去攔。
孫天闊的副將馬彪去了,帶了兩千兵馬,站在城門上高喊:「這裡是通州大營的地盤,爾等只可借過,不許停留。」
「違令者……」話還沒有說完,楊羨一箭射過去,箭鋒擦著馬彪的耳尖,「咻」地釘在他身後的城牆上。
馬彪的頭髮絲都沒有碰到一點,可他額間的冷汗,直接順著脖子流。
吞咽的喉嚨里,只顫抖著發出一句話:「開城門!」
然後急報入京,告知孫天闊。
與此同時,江憬按照錢幼微和燕王的指使安營紮寨,也在等京城的消息。
江憬是做暗探的,一入夜就閒不住,四處打探。
這一探,還真的給他探出點東西來。
孫天闊的兵不足三萬,朝廷讓他擴編的八千兵馬,他私自解散了,貪墨了餉銀。
另外有兩千是他的親兵,日常是保護孫家大宅的,並不出勤。
他在通州,宛如土皇帝一般,家大業大,妻妾成群。還買了不少田地,對外說是練兵場,不許靠近。
實際上種滿了水稻高粱,很明顯是有計劃圈地囤糧,野心可不小。
江憬並沒有戳破這層消息,反而是帶兵把孫天闊的田地占了,然後讓他的兵都換上了孫天闊兵營里的衣服,照舊巡邏。
官府的人查不出來,孫天闊本人又不在通州,簡直天衣無縫。
三日後,他便和楊羨帶著一萬兵馬離開通州,直奔京城。
……
「江憬要回來了,封他一個什麼官好呢?」皇上喜形於色,和太子商量。
太子一眨眼,仿佛才睡醒的樣子。
「江憬要回來了?」
「土匪都剿滅了?」
「他人沒事???」
皇上不悅,呵斥太子:「你說的是什麼話?江憬能有什麼事?」
「還是你盼著他出事?」
太子一臉懵:「兒子沒有,兒子只是太意外了。」
是的,太意外了。
在他的計劃里,江憬不應該能回來的。
可是過年的時候,接二連三出事,他顧不得山西,竟然忘記了江憬這個大患。
皇上輕哼:「他們不僅得勝歸來,還收編了五千人馬。」
「你說說,封個什麼好?」
太子捏了捏拳,心不甘情不願地說:「江憬已經是世子了。」
皇上說:「你要用錢幼微給你斂財,江憬的官位不得再升一升?」
「朕現在給你機會,你不提拔自己人,等錢幼微問起來,你拿什麼籠絡人心?」
太子想想也是,便道:「那就單獨捋一個將軍封號。」
皇上聽後,兩眼一黑。
太子是手把手教都教不會啊。
江家都已經是皇親國戚了,捋一個封號算什麼?
他直接憤然拍桌:「升從三品,封號明威。」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直接上表,說是你的主意。」
太子攥拳,心想那江憬莫不是你的私生子???
升、升、升,就知道升。
明明屁事都沒有干成。
太子咽下一肚子的憤懣,剛回到東宮就大發雷霆。
太子妃在外求見,他也不顧及顏面,大聲呵斥:「不見!」
袁柔嚇了一跳,剛準備轉身就走,可見一個小太監偷偷摸摸的,暗中給余得寶使眼色。
袁柔立即把腳步放慢,想要偷聽消息。
余得寶索性把那小太監叫到牆邊,不耐煩地說:「都什麼時候了,還神神秘秘的,說吧。」
小太監見東宮的事情更大,當下也沒有了警惕之心,開口道:「別苑傳來消息,錢……那位,就是如今的孫夫人。」
「她帶了口信,要見太子。」
袁柔的腳步倏爾僵住。
余得寶看見了,假裝沒看見,依舊低著頭道:「是那位啊……罷了。」
「太子同她是有些情意在的,你先等著,我去回稟太子。」
那小太監連忙點頭。
余得寶進入內殿,順便把房門關上,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袁柔看見這一幕,手裡的帕子都揉爛了,直接藏在暗處沒走。
不一會兒,太子急匆匆地走了出來,臉色依舊難看。
可他換了尋常的大氅,一看就是要出宮去的。
袁柔盯著他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宛如針刺。
為什麼偏偏是錢憶春?
為什麼是她名義上的大嫂?
她寧願太子去找的是歌姬!!!那樣她也好出面收拾殘局,不像現在,她連露臉都是對自己身份的一種侮辱!
袁柔想著,眼神驟然一狠。
她是不可以去,但她知道,有誰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