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根本沒有打算去看皇長孫。
可傍晚的時候,皇后派張太醫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父皇又問起皇長孫的病情,他糊弄不過去了,這才去了江側妃的宮裡。
江側妃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她看著兒子睡醒了,眼巴巴地望著她,鬧騰一會,又睡下。
反覆好幾次。
太陽西落,又從東方升起。
宮女都勸她去歇息一會,可她不願意,身體很疲憊,心卻從未有過的清醒。
她想起錢幼微大張旗鼓帶著郭雲霆來東宮。
那雲淡風輕的步伐,從容鎮定的神色。
她又想起自己懷著一絲希望,忐忑地等著太子,渴望再給他一次機會。
然而現實卻狠狠擊碎了她的心,再也拾不起來。
太子看過皇長孫後,發現沒有什麼大問題,便立即責怪江側妃:「沒事別大驚小怪的,連父皇母后都驚動了。」
江側妃氣笑了,反問道:「父皇母后都知道關心孩子,你卻到現在才來。」
太子皺眉:「我這不是來了嗎?」
「政務繁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別沒事找事。」
「沒事了。」江側妃說。
以後有事她也不會再去找太子,因為她知道太子根本靠不住。
太子見她還敢跟自己生氣,真以為他很閒啊?當即甩手走了,連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
江側妃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陽光晃了一下眼睛,她以為自己會哭,可真到這個時候才發現,根本沒有眼淚。
眼眶裡是乾澀的,有點疼,但不是很厲害。
原本破碎的心,也在這一刻開始重組,只是拼湊完成的,再也不是原來那顆心了。
江側妃冷笑著,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袁柔聽說太子和江側妃鬧了不快,立即趕來看熱鬧。
看見江側妃在餵孩子吃羹湯,她以為是藥,陰陽怪氣地說:「孩子還小,生病鬧騰是常有的事, 江側妃何必責怪太子呢?」
「再說了,皇長孫是你自己照顧的,照顧生病了,要怪也要先怪你才是。」
皇長孫雖然小,卻聽得懂袁柔在說什麼,立即抱著江側妃喊:「母妃,這個人壞,兒子不要見她。 」
江側妃安撫兒子:「沒事,你乖乖閉上眼睛就看不見了。」
皇長孫果然閉上了眼睛。
袁柔看得來氣,立馬說道:「我可是你嫡母,你竟然這樣對我?」
江側妃沒好氣道:「孩子還小,知道些什麼?」
袁柔冷笑:「不知道才要教,難不成要讓他尊卑不分嗎?」
好一句尊卑?
江側妃放下碗,猛然站起身來!
袁柔嚇了一大跳,連忙質問道:「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正妃。」
江側妃嗤笑:「我知道你是正妃,我可更知道,錢憶春已經回來了。」
「就在你和太子洞房那個晚上,最先跟太子在床上鬼混的人,是她。」
「你們姑嫂可真有意思,竟然一起伺候太子。」
袁柔臉色大變,震驚地怒吼:「你胡說!!」
這怎麼可能呢?
錢憶春已經死了,她怎麼可能會回來???
江側妃譏笑道:「我是不是胡說,你可以去問太子。」
「順便叫你大哥也做好準備,錢憶春可不是他隨便能甩掉的女人。」
「否則等你們袁家一起團聚,就有好戲看了。」
袁柔見江側妃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敢再繼續待下去,急匆匆就回寢殿了。
從袁家帶來的陪嫁丫鬟青蕙寬慰道:「太子妃,您別上當。這說不定是江側妃故意挑撥離間的。」
袁柔慌亂地搖頭:「不。江側妃知道我不會問太子,但她清楚我一定會問我大哥。」
「肯定是有什麼貓膩的。」
她說完,匆匆寫下一封信讓青蕙送回袁家,讓她母親去查。
錢憶春的人品太爛了,根本不能招惹,那個惡女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大哥近來也十分古怪,說不定早就知道真相了。
她不能賭。
袁夫人接到女兒袁柔的信,嚇得當場把信撕了粉碎。
她顧不得什麼梳洗換衣,直奔永安侯府,要見錢幼微。
早有預料的錢幼微並未見她,只是派風箏去傳了句話。
「袁夫人,錢憶春的事情是太子殿下縱容的,我們家小姐也做不了主。」
「不過……」她湊近袁夫人的耳邊低語一句。
袁夫人的眼睛瞬間瞪大,嘴裡想下意識說出:「孫天闊的夫人???」
風箏後退一步,一臉正色:「我不知道袁夫人在說什麼?」然後便急急地走了。
袁夫人僵在原地,臉色烏雲密布,好比吃了屎,痛苦萬分。
她攥緊拳頭,恨聲道:「我不管她如今是誰,敢擋我女兒的路,我要叫她死。」
然後便氣沖沖地回去了,她要去找劉平安商量對策。
此時的劉平安已經回劉家宅院養傷了,袁夫人冷不防衝來,下人們也不敢攔,就直接帶她去見劉平安。
「平安啊,你好點沒有。」
劉平安還沒有好,但看見袁夫人登堂入室,嚇得一下子就爬起來了。
「你怎麼來了?」他說著,往袁夫人的身後看去。
生怕有人跟著。
幫大嫂照顧孩子是正常的事。
可幫已逝的大哥「照顧大嫂」,那就很不正常了。
京城流言四起,他仕途上還想再升一升,封個侯爵什麼的,女人遠沒有他自己的前程重要。
跟李氏和離,他已經很後悔了,不想再和袁夫人糾纏下去。
袁夫人不懂他的擔憂,自顧自地說著:「錢憶春回來了。 」
劉平安緊皺眉頭:「你說誰?!!」
袁夫人提高音量,沒好氣地說:「錢憶春啊,飛兒原先的媳婦,跟錢幼微有仇那個。」
劉平安瞠目結舌:「她不是被太子給處置了嗎?」
袁夫人氣得慌,搖著頭道:「沒有!」
「太子舊情難忘,又讓她露面了。」
「還做了孫天闊的女人。」
「你說誰???」劉平安簡直不敢置信。
袁夫人不悅道:「錢憶春啊!」
劉平安搖頭:「不是她,男的。」
袁夫人疑惑地說:「孫天闊???」
劉平安拍掌:「就是他。」
「他怎麼了?你怎麼這麼激動?我是來想讓你……」袁夫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平安給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讓我幹什麼,不可能!!」
「孫天闊手裡有三萬兵權,加上我的,太子的位置就穩了。」
「太子的位置穩了,那柔兒將來就會是皇后。」
「收拾一個錢憶春辦法多得是,不在乎多等一會。可咱們眼光要放長遠一點,不能為一時之氣壞事。」
袁夫人不懂這些,但她看劉平安說得鄭重,立刻猶豫起來。
「可是飛兒那邊……」
劉平安扣住她的手:「飛兒有袁家的根基在,垮不了。」更何況袁飛又不是他生的,他何必計較這麼多?
女兒當了皇后,那他可就是國丈了,以後誰敢動他?
袁夫人滿腔的怒火消散,想了想還是要以劉平安的態度為重,便點了點頭道:「那好吧。」
「暫時先放她一馬,當不知道。」
劉平安歡喜異常:「這就對了,你放心,等太子登基以後,我一定送她上路。」
袁夫人心滿意足:「好,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