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剛想再湊近一點,看看有沒有鑰匙、巡邏表,或者車輛登記信息。
忽然,她後背一涼。
不是心理作用。
是真的涼。
像有一道陰冷黏膩的視線,突然從高處落在了她身上。
岑杳全身的毛一瞬間炸開。
來不及多想,生物的本能先一步接管身體。
她猛地低吼一聲。
「跑!」
話音還沒落,她整隻貓就像一支離弦的箭,嗖一下射了出去。
祝靈犀慢了半拍。
但她反應也不慢,立刻跟著岑杳往另一邊竄。
幾乎就在她們離開的下一秒,一根捕獸網狠狠砸在剛才藏身的位置。
砰!
塵土四濺。
網邊的金屬墜子打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如果她們再慢一秒,就會被當場罩住。
身後傳來一聲粗暴的謾罵。
「媽的,臭貓崽子!」
「活得不耐煩了!」
「等老子抓到你們,看老子讓你們好看!」
岑杳邊跑邊回頭看。
只見一個凶神惡煞的壯漢站在門衛室旁邊,手裡還握著發射捕獸網的工具。
他一擊落空,臉色難看得要命。
很快,他掏出對講電話,粗聲粗氣地吼。
「你們幹什麼吃的?」
「連只貓都抓不住!」
「趕緊過來,大門口這裡跑了兩隻毛!」
兩隻毛?
岑杳差點氣得回頭罵他。
你才毛!
你全家都是毛!
可她不敢停。
因為電話顯然生效了。
四面八方很快傳來腳步聲。
「哪兒呢?」
「大門口!」
「快,別讓它們跑進生產區!」
「帶網!帶電棍!」
人變多了。
追逐聲從身後、側面、前方同時壓過來。
岑杳和祝靈犀一前一後在咖啡樹間狂奔,身後捕獸網不斷砸落。
「砰「」
「砰」!
」砰「!
有一次網邊的墜子幾乎擦著岑杳的尾巴尖落下,驚得她尾巴一縮,差點摔進排水溝。
祝靈犀從另一邊鑽過去,回頭想等她。
岑杳立刻朝她叫了一聲。
「分開跑!」
祝靈犀看她一眼。
那雙貓眼裡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她很快點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鑽進陰影。
兩隻貓一左一右分開。
追來的人果然也被迫分散。
岑杳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埋頭狂奔。
她根本來不及分辨路。
哪裡能鑽就鑽哪裡,哪裡東西多就往哪裡撞。
她竄進堆放咖啡果的筐里,故意蹬翻了兩個大筐。
紅黑色咖啡果嘩啦啦滾了一地,追來的人踩上去,當場摔成一片。
「艹!」
「抓住它!」
岑杳又從水管下面鑽過,用爪子勾住管子接口狠狠一拽。
水流噗地噴出來,直接糊了後面工作人員一臉。
她趁亂跳上麻袋堆,又從另一側滾下去,把一排空桶撞得噼里啪啦亂響。
整個生產區被她攪得雞飛狗跳。
「那邊!」
「它跑到烘乾房後面了!」
「不對!在左邊!」
「媽的,這貓成精了嗎?」
岑杳跑得肺都快炸了。
她體型小,速度快,能鑽的地方多,確實比人靈活。
但她現在只是一隻麝香貓。
體力有限。
尤其剛才一路狂奔、躲避、搗亂,她已經明顯感覺到四肢開始發軟,喉嚨里像吞了一團火。
心臟咚咚狂跳,快得像要從胸口撞出來。
身後的腳步聲還沒停。
有人拿著電擊棍追上來,金屬頭端噼啪閃著藍白色電光。
岑杳聞到了電流燒灼空氣的味道。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剛才那隻被電到抽搐的麝香貓。
恐懼和憤怒一起衝上來。
她咬緊牙,硬是又提起一點力氣,猛地往前竄去。
前面出現了一間簡陋的小屋。
木板搭成,門半掩著,窗戶破了一角,外面堆著幾隻廢棄鐵桶。
看起來像臨時儲物間。
岑杳已經顧不上裡面有沒有危險。
她用最後的力氣衝過去,身體貼著地面,從半掩的門縫裡鑽了進去。
剛進去,她立刻往旁邊一滾,躲進一堆破布和紙箱後面。
幾乎是同一時間,追來的人從門外跑過。
「哪兒去了?」
「剛才明明往這邊跑了!」
「搜!」
岑杳趴在紙箱後,死死屏住呼吸。
心跳聲在耳邊震得像鼓。
她渾身都在發抖,爪子因為脫力微微發軟。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的影子落在門縫上。
那人停住了。
岑杳的瞳孔一點點縮緊。
下一秒,半掩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吱呀——
刺耳的聲音在小屋裡響起。
光線順著門縫斜斜照進來,慢慢掃過地面,也一點點朝岑杳藏身的紙箱靠近。
岑杳把身體壓得更低。
尾巴緊緊貼住自己。
不要發現。
不要發現。
可那個人還是走了進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電擊棍的藍白色光在陰暗的小屋裡閃了閃。
滋啦。
岑杳閉了閉眼,爪尖無聲扣進地面。
她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但如果真被發現,她就算拼著暴露,也要先咬斷這人的手腕。
那人走到紙箱前,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