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岑杳半晌,終於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在副本里搞直播?」
「你沒病吧?」
話音剛落,祝靈犀立刻抬起頭。
她看向裴聽瀾,眼神第一次顯得有點不善。
「雖然岑姑娘的想法有時候很可愛。」
「但裴公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呢?」
裴聽瀾:「?」
他一時甚至無法明白祝靈犀是在維護岑杳,還是在罵岑杳。
「我——」
他剛想開口,祝靈犀已經打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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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姑娘還小,副本里很多事情都不懂。」
「但她又聰明,又厲害。」
「萬一她真就成功了呢?」
裴聽瀾:「……」
岑杳:「……」
裴聽瀾看向祝靈犀。
又看向岑杳。
最後,他沒忍住,低聲道:「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岑杳也有些無奈。
祝靈犀這話聽著像誇她。
但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不太對勁。
「停。」
岑杳抬起魔法棒,在空氣里輕輕一划。
「你們倆先別吵了,先聽我總結。」
裴聽瀾抱著手臂,靠在輪椅里。
祝靈犀則坐得端端正正,像個認真聽先生講課的學生。
就連周圍那些麝香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岑杳的語氣吸引,紛紛停下了動作。
幾十雙圓溜溜的眼睛,齊齊看向她。
岑杳深吸一口氣。
「第一。」
「今天白天,我和靈犀找大門的時候,聽到一個大肚男人打電話。」
她看向裴聽瀾。
「他提到了園主。」
「這說明咖啡園裡存在正常的通訊設備,至少電話能打通。」
裴聽瀾微微眯眼。
他想起白天那個抱著自己四處走動的工作人員。
對方腰間確實掛著對講機。
園區辦公室里也有電話和監控。
他之前只把它們當成副本背景的一部分,沒想過利用通訊向外界求助。
「第二。」
岑杳抬起兩根手指。
「我在廢棄小屋裡發現的那份報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報紙上,只有咖啡小區那篇虐殺貓狗的報導能看清,其他版面都像被迷霧遮住。」
她頓了頓。
「這說明什麼?」
祝靈犀抿了抿唇。
「咖啡小區和副本有很大的關係。」
「對。」
岑杳點頭。
「副本不會無緣無故把一份舊報紙放在這裡。」
「更不會特意抹掉其餘內容,只留下這一篇。」
「咖啡小區的那個少年,和貓貓咖啡園一定有莫大的聯繫。」
她緩緩道:「按照時間推算,他當年十五歲。」
「現在過去這麼久,他早已經長大了。而且很可能,就是這座咖啡園的園主。」
裴聽瀾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名少年曾經虐殺小區裡的貓狗。
多年後,咖啡園裡出現了大批被非法圈養、被強迫吞食咖啡果、被電擊、被奴役到死的麝香貓。
兩件事之間,確實存在一條過於清晰的線。
不是巧合。
而是一種惡意的延續。
甚至可能是升級。
「第三。」
岑杳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我們進入副本到現在,見過白天的工作人員,也見過夜裡的貓頭人和狗頭人。」
「可是園主呢?」
「他在哪裡?」
祝靈犀安靜地望著她。
裴聽瀾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沒出現。」
「不。」
岑杳輕輕搖頭。
「不是沒出現。」
「是他一直藏在某個地方,觀察著我們。」
她想起白天跟蹤大肚男人時,對方說過的話。
園長不喜歡損耗。
尤其不喜歡能賺錢的東西自己跑掉。
一個普通工作人員,不會用那種近乎恐懼的語氣提起園主。
更不會在抓捕幾隻「逃跑的麝香貓」時,把事情看得比生產還重要。
這裡的園主,絕對不只是一個經營咖啡園的老闆。
他是這座副本里最關鍵的人。
也是一切罪惡最有可能的源頭。
「第四。」
岑杳抬起第四根手指。
「白天的時候,不管我們怎麼鬧騰,抓捕我們的都只是普通工作人員。」
「除了大門附近不能靠近,只要不被抓到,幾乎每個地方都可以去。」
「飼養區、生產區、倉庫、辦公樓外面,甚至是那間廢棄小屋。」
她看向裴聽瀾。
「甚至連你的天賦都能用。」
「副本對此沒有任何懲罰。當然,你這個可能是例外。」
裴聽瀾神色微動。
這確實是他此前覺得奇怪,卻沒有深入想過的地方。
副本規則通常很嚴苛。
尤其是C級副本,雖然不至於像高階副本那樣處處殺機,但也不會容許玩家如此輕易利用天賦操控npc。
可白天,他控制那個工作人員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天賦順暢得不像是在副本里。
岑杳繼續道:「這說明白天的時候,除了不能出門,咖啡園幾乎沒有規則限制。」
「或者說。」
「白天的規則限制,對我們沒有太強的攻擊性。」
祝靈犀慢慢點頭。
「白晝看似危險。」
「實則只是困住我們。」
「對。」
岑杳說:「白天的危險,更多的是人類,是捕獸網,是電擊棍,是籠子。」
「第五。」
「晚上的時候我們會恢復人形,可以使用天賦和道具。」
「但夜晚也會有大量貓頭人、狗頭人追殺我們。」
「白天與夜晚,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極端。」
岑杳將魔法棒橫在掌心,目光從祝靈犀、裴聽瀾身上掃過。
「副本不會留下真正的必死結局。」
「這座咖啡園也是一樣。」
「晚上,我們強,卻會被怪物圍殺。」
「白天,我們弱,卻擁有更大的活動範圍,也能接觸到更多普通人類npc。」
她的聲音不高。
可每個字都很清晰。
「晚上和白天,應該是平衡的。」
裴聽瀾眼底的不以為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他看著岑杳。
第一次真正順著她的思路,去看這座咖啡園。
祝靈犀輕聲道:「可白天的我們,是麝香貓。」
「麝香貓天生弱於人類。」
「沒有天賦,也沒有道具。」
「這不平衡。」
岑杳的目光落在那些剛剛被她放出來的麝香貓身上。
一隻瘦小的麝香貓正站在不遠處,安靜看著她。
它的左耳缺了一角,背上還有一大片結痂的傷。
岑杳看著它,慢慢道:「所以,白天一定有什麼東西,是麝香貓一方的助力。」
「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
她想到白天時,那些普通麝香貓眼中的恐懼。
也想到自己逃跑時,部分麝香貓明明已經麻木,卻仍會因為她弄出的動靜而發出回應。
它們被困得太久。
被馴化得太久。
可它們從來沒有真正失去反抗的本能。
只是沒有人告訴它們,它們也可以反抗。
岑杳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