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靈犀立刻收回目光。
「好。」
岑杳繞到裴聽瀾身後,握住輪椅推手。
「裴導遊,快指路。」
裴聽瀾回頭看她。
「你還真把我當導航?」
「那怎麼辦?只有你認識路。」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
岑杳推著輪椅往旁邊走,語氣非常自然。
「快點,我可不想剛出副本就被燼羽庭的火烤熟。」
裴聽瀾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彆扭的抿著嘴給她們指路。
三人剛走出兩步。
前方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黑色制服了銀色徽章,筆挺得近乎冷硬的身形。
岑杳腳步一頓。
是懸鏡司的二當家——判官。
裴聽瀾剛才說過,他是巔峰榜第五。
第五。
這個排名,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
能夠在全球無數玩家裡排進前五的人,絕不只是單純天賦強大。
他的副本經驗、戰鬥能力、判斷力,甚至手裡積攢的道具與人脈,都必定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判官站在前方。
他沒有釋放攻擊性,也沒有阻攔得太過強硬。
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岑杳下意識停下了動作。
祝靈犀也安靜下來。
她的手仍在儺面旁邊,眼神卻比剛才面對月蝕和鸞鳥時更謹慎。
這不是因為判官比那兩人更可怕。
而是因為他看起來太沉穩,顯得深不可測。
像一座沉在水面下的山,你永遠看不出他到底有多深。
「女巫小姐。」
判官還沒開口,他身旁那名抱著冊子的女人已經先朝岑杳微微一笑。
「先別急著走。」
她走上前半步,依舊是那副斯文溫和的模樣。
可岑杳卻注意到,她懷裡的冊子不知何時已經翻開。
紙張上寫滿細密的字,最上方赫然是幾個剛剛浮現、墨跡還未乾透的名字。
岑杳。
祝靈犀。
裴聽瀾。
岑杳:「……」
她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還真在記錄啊,裴聽瀾說得一點沒錯。
「自我介紹一下。」
女人像是沒看見岑杳的小動作,語氣始終很禮貌。
「我是懸鏡司四當家,代號微觀。」
「代表懸鏡司,誠摯邀請您加入我們。」
她說「您」時,態度不卑不亢。
沒有刻意擺出官方組織的架子,也沒有過分熱情。
像是早已準備好一份成熟的合作邀請。
「懸鏡司是全球聯盟官方組織,成員來自各個國家與地區。」
「但你是華國玩家,而我與判官也隸屬華國分部。若你加入,我們可以為你提供身份保密、現實保護、情報對接、緊急救援等多項權限。」
她頓了頓。
「副本方面,懸鏡司每月會為成員發放固定積分補給。」
「新手階段,也會安排經驗足夠的玩家協助帶本,幫助你熟悉不同類型的副本與遊戲規則。」
「此外,如果你有想尋找的人、想調查的事,或者遇上副本外的特殊麻煩,懸鏡司都能夠提供相應支持。」
微觀看著岑杳。
「你的能力很特別。」
「我們不希望你在還沒成長起來前,就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這句話聽上去十分合理。
岑杳卻沒有立刻回應。
她知道,微觀說的不是假話。
懸鏡司作為官方組織,能給出的資源、保護和渠道,的確是其他普通玩家難以擁有的。
尤其是現實保護。
驚悚遊戲降臨以來,副本中的仇怨並不總會留在副本里。
有人會因為道具、積分、天賦甚至單純的嫉妒,盯上其他玩家現實中的身份。
岑杳現在的熱度太高。
她又沒有任何已知背景。
在外人看來,懸鏡司確實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就在她沉默的時候。
一道毫不掩飾的冷笑從側方傳來。
「加入你們懸鏡司有什麼好的?」
黑裙少女漫步走來。
她皮膚冷白,黑色長裙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指尖纏繞著一根細細的銀線。
那根線像活物一樣,在她指尖遊走。
是蝕月迴廊的四當家——織影。
她看也沒看判官和微觀,徑直走到岑杳面前。
「處處被管制,這不能幹,那不能幹。」
「進個副本還要寫行動報告,出個副本還要評估精神狀態。想用個高危道具,得申請;想殺個該死的人,還得打報告。」
織影勾起唇角。
「活得多沒意思。」
微觀合上冊子,神情不變。
「懸鏡司的規矩,是為了確保成員和普通人的安全。」
織影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那不就是管制?」
「你們的安全,是建立在規則之上的安全。」
「但我們蝕月迴廊不一樣。」
她將全部目光落在岑杳身上。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甚至還有一種近乎赤裸的勢在必得。
岑杳被她看得不太自在,再次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織影卻像沒發現似的。
她微微彎下腰,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近乎蠱惑般的輕柔。
「岑杳小姐。」
「來蝕月迴廊吧。」
「在我們這裡,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任何限制。」
「你想研究陣法,我們可以給你找最危險的靈異副本;你想殺怪,我們可以把最難纏的Boss送到你面前;你想救人、救貓、救任何東西,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問你值不值得。」
「只要你想。」
「我們就陪你到底。」
她說著,笑意更深。
「不僅如此,每個月都有大量積分。」
「至少一件B級道具。」
「如果你表現得夠好,A級道具也不是不能談。」
岑杳:「……」
這條件開得真夠直白。
她甚至能感受到織影對她陣法的興趣。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欣賞。
更像一個研究者,忽然看見了極其罕見、極其有趣的新素材。
岑杳不太喜歡這種目光,哪怕織影笑得再好看。
她還是下意識攥住了祝靈犀的手。
祝靈犀察覺到她的動作,輕輕回握了一下。
然後祝靈犀抬眸,看向織影。
「織影姑娘。」
「感謝你的邀請,但我不認同你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