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毫不猶豫地點下確認。
【扣除積分100點。】
【現實世界通道開啟中。】
面板上浮現出一扇泛著白光的門。
祝靈犀看見那扇門,也跟著點開傳送面板。
【是否支付100積分,返回現實世界?】
「是。」
同樣的白光落在她身上。
裴聽瀾坐在輪椅上,盯著那行扣費提示看了片刻,表情不太好看。
「系統收費是真狠。」
岑杳已經站在傳送門邊,聞言回頭看他。
「你不是挺有積分的嗎?」
「有積分,不代表願意被它坑。」
裴聽瀾冷著臉點下確認。
下一瞬,他的面板也彈出扣費通知。
【扣除積分100點。】
「走吧。」
岑杳朝兩人招招手。
「糖醋裡脊在等著我們。」
祝靈犀的眼睛立刻亮起來。
裴聽瀾本來還想說一句自己只是順路,可岑杳已經率先走進了那片白光中。
熟悉的失重感襲來。
空間像被人輕輕折起,又在下一瞬重新展開。
岑杳腳下踩到熟悉的地板時,心裡那點飄浮不定的感覺,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回來了。
房間裡還是離開前的樣子。
淺灰色的窗簾拉著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書桌上堆著幾本沒看完的書,床頭擺著一個圓滾滾的白色玩偶,靠窗的架子上還放著她小時候收集的魔法故事書。
空氣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是家的味道。
岑杳站在原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家裡好。」
她小聲感嘆。
下一秒,身後又有兩道白光接連亮起。
祝靈犀和裴聽瀾也完成了傳送。
祝靈犀剛落地時還不太適應,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岑杳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祝靈犀站穩後,先是低頭看了看腳下乾淨柔軟的地毯,又抬頭望向四周。
她的目光很新奇。
房間不算特別大,布置得卻很溫暖。
淺灰色窗簾半拉著,光線從窗口斜斜落下來,在書桌邊緣切出一塊亮色。
書桌上擺著筆筒、小檯燈、幾本摞得不算整齊的課本和小說,牆邊有一整排書架,書架最上方擺著幾個造型奇怪的小擺件。
床上堆著兩隻毛絨玩偶。
一隻白絨絨的可愛圓球,一隻戴著尖頂帽、表情有些兇巴巴的黑貓。
祝靈犀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貓玩偶上,停了一會兒,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原來小杳的屋子,是這樣的。」
岑杳有點不好意思。
「都是以前亂買的。」
「很可愛。」
祝靈犀說得很認真。
「有家的樣子。」
岑杳愣了一下。
她以前從沒覺得自己的房間有什麼特別。
對她來說,這裡就是睡覺、寫作業、躲在被窩裡偷偷刷劇和聽歌的地方。
可被祝靈犀這麼一說,她忽然也覺得,這間不大的房間好像確實很溫暖。
裴聽瀾的輪椅停在門邊。
他沒有像祝靈犀那樣四處打量,只是抬眼掃了一圈,視線從書桌、書架、床鋪一一掠過,最後停在了岑杳身後的那面牆上。
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岑杳還沒察覺。
她正準備說自己先換件衣服,再帶她們下樓。
祝靈犀卻順著裴聽瀾的目光看了過去。
然後,她也愣住了。
那面牆貼著幾張海報。
有電影海報,有樂隊專輯海報,還有一張占據了正中央位置的舞台限定海報。
銀白色碎光鋪滿整張畫面。
海報上的年輕男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穿著一身黑色鑲銀邊的演出服,修長的手指握著麥克風,耳返在燈光下閃著極細的光。
他微微低著頭,半張臉隱在明暗交錯的舞台光影里,漂亮得幾乎不真實。
祝靈犀看了看海報,又轉頭看向輪椅上的裴聽瀾。
她眨了眨眼。
「小杳。」
岑杳:「嗯?」
「這不是裴公子嗎?」
祝靈犀指著那張海報,語氣里滿是發現熟人的驚喜。
「為什麼你的家裡,會有裴公子的照片?」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連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岑杳:「……」
裴聽瀾:「……」
不管是岑杳還是裴聽瀾都陷入了社會性死亡。
岑杳的大腦都空白了。
她站在原地,眼神一點點僵住,連脖子都不敢往後轉。
不需要回頭,她都知道祝靈犀指的是哪張。
是裴聽瀾出道第三年,巡迴演唱會的限定海報。
那一年她守著官方商城搶了整整三個小時,差點把手機屏幕戳穿,才從無數粉絲手裡搶到最後一張。
當時她高興了好幾天。
海報寄到後,她特意買了相框,把它端端正正掛在房間最醒目的牆上。
後來驚悚遊戲降臨,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上面,無暇顧及其他。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把海報上的人帶進家門。
更沒想到,對方會坐在輪椅上,親眼看見自己的海報。
岑杳現在特別想穿越回幾分鐘前。
給那個興沖沖說「我家有好多好玩的,保證你們都沒見過」的自己一巴掌。
就那麼稀罕讓別人來自己家嗎?
讓你嘴快,讓你請客。
讓你非要帶人回家吃糖醋裡脊。
關鍵是來就來吧,還讓當事人看到自己房間裡自己的海報!
這顯得她真的很像是變態啊!
雖說由於職業原因,這很正常,可關鍵是那是正主沒看到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後再也不追星了!!!!!
祝靈犀還沒意識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她看著岑杳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臉色同樣有點不對的裴聽瀾,小心翼翼補充了一句。
「是以前裴公子唱歌時的模樣。」
「同現在,不太一樣。」
岑杳更想死了。
裴聽瀾卻也沒有比她輕鬆多少。
他盯著那張海報,耳邊一點點泛紅,那抹紅往上蔓延,逐漸爬上他的臉頰。
那是他出道第三年的巡演。
那時的他剛寫完一張很成功的專輯,連開十幾場演唱會,幾乎每一場都是爆滿。
那段時間,他被無數燈光、歡呼和鮮花包圍著,以為自己會永遠站在舞台上。
可如今再看那張照片,竟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一個腿腳完好、笑起來很溫和、對未來還抱著許多不切實際期待的人。
裴聽瀾本該覺得諷刺。
可偏偏,這張海報被保存得很好。
相框擦得乾乾淨淨,邊緣沒有一點灰,看起來就像新的。
他忽然就有些說不出話。
岑杳在副本里從未表現出什麼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
她該懟就懟,該罵就罵。
她甚至沒向他要過簽名。
裴聽瀾一直以為,她就是從前聽過他的歌,或者看過一些舞台。
沒想到,她居然真是自己的粉絲。
而且是能搶到那張限量海報的粉絲。
原來岑杳不是隨口說一句「以前喜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