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看了一眼滿地的血污和破碎培養艙。
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按照驚悚副本一貫的風格,越不希望遇見什麼,越會精準遇見什麼。
更何況這是A級副本。
「唉。」
岑杳在心裡嘆了口氣:「所以大概率是後兩種。」
圓滾滾小聲安慰:「宿主不要太悲觀。」
岑杳面無表情:「我不是悲觀。」
「我是在尊重副本的職業素養。」
彈幕被她這句話逗得一片哈哈哈。
【尊重副本職業素養,笑死。】
【A級副本:謝謝,你很懂我。】
【女巫大大真的心態好強。】
【別笑了,她編號S-019,前面那幾個實驗體明顯已經失控了啊!】
【「它們餓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她先找到儺神和塞壬吧,三個人在一起總比單走安全。】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沙……」
很輕,像有什麼東西的身體拖過粗糙地面。
「沙、沙……」
聲音停在門外,岑杳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靠近門邊,側身貼在牆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放輕。
屋內燈光閃爍,門外只有一種緩慢、黏膩的摩擦聲。
像有什麼東西正用身體一點點蹭過地面。
岑杳將手放到側腰,動作做到一半,她僵住了。
沒有魔杖。
那裡原本是女巫袍附帶的小型收納空間,平時不用的時候魔杖一直都在那裡的。
岑杳的手指僵在原地。
她緩慢低頭,病號服沒有口袋,更沒有任何能夠藏下一根魔杖的地方。
岑杳面色一點點空白下來。
「……」
完了。
她的魔杖也被收了。
魔杖對岑杳來說,和女巫袍完全不一樣。
女巫袍是防禦,是偽裝,是她在副本里習慣穿著的一層安全殼。
但魔杖是她施展魔法的媒介。
是她最熟悉、最穩定,也是最重要的力量延伸。
岑杳額頭慢慢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臟跳得飛快。
快得她甚至擔心門外的東西會不會聽見。
沒魔法她靠什麼闖副本啊?
靠她那三腳貓的連裴聽瀾都打不過的三腳貓功夫?
還是靠她那沒什麼攻擊力的靈媒天賦?
岑杳咬了咬唇:「圓滾滾。」
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快打開系統商城,幫我看看有沒有趁手的魔杖。」
圓滾滾的聲音立刻響起。
「有的,宿主。」它在察覺到女巫袍被暫存後,就已經在篩選魔杖了。
岑杳愣了下。
「你動作這麼快?」
圓滾滾有些小驕傲。
「當然。」
「宿主的安全最重要。」
下一秒,它調出一把銀黑色魔杖的投影。
杖身纖細,頂端嵌著一顆幽藍色晶石,整體的魔力流動看上去很穩定。
【月石魔杖】
【適用範圍:中低階魔法施放、空間類咒語輔助、魔力穩定。】
【售價:8000000震驚值。】
岑杳盯著那串數字。
「八百萬?」
圓滾滾小心道:「是的。」
「已經是目前最適合宿主、且性價比最高的一根了。」
岑杳倒吸一口氣。
「嘶——」
她前不久才花兩千萬給爸媽買了小白。
做防護袍的材料太貴,她也沒捨得買。
現在剛進副本,居然又要花八百萬買根魔杖。
商城這是認準她兜里有點震驚值,開始逮著她一隻羊薅了嗎?
可肉痛歸肉痛。
岑杳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鐵門。
門外的摩擦聲仍未消失。
不買魔杖,她就只能躲在這裡賭運氣。
或者賭祝靈犀和裴聽瀾會先找到她。
可副本地圖不明,隊伍定位被限制,她甚至不知道那兩人在哪裡。
更不知道此刻誰更危險。
不能等。
岑杳咬咬牙。
「買——」
「宿主。」
圓滾滾忽然打斷她。
岑杳一愣。
「怎麼了?」
「我不建議你現在購買。」
「?」岑杳疑惑,「為什麼?」
「魔杖只是媒介。」圓滾滾說。
「宿主真正能夠施展魔法的根本,是你體內的魔力和對魔法的理解。」
「上次在貓貓咖啡園,宿主也只會無聲無息一個開門咒而已,這次相信在生死危機下,宿主能很快地掌握無聲無息施法。」
岑杳:「……」
合著她的小心臟就那麼不值錢嗎?
「圓滾滾,你為什麼總是想讓我學會無聲無息施法呢?」魔杖不在手,岑杳的最大安全感來源直接減少80%,語氣不由得有點焦躁。
「算是打基礎吧,無聲無杖施法是女巫體系極其重要的基礎能力。掌握之後,不僅能降低對魔杖的依賴,後續學習更高階魔法時,也會事半功倍。」
「咚!」
像有什麼東西撞到了門,她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跳。
門外那東西似乎移動了一下。
黏膩的摩擦聲從門前緩緩掠過,又停住。
岑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圓滾滾是對的。
而且,她也不想永遠做那個一離開魔杖就手足無措的人。
只是……
「那行吧。」岑杳輕聲道,*「我儘量。」
「希望我的心臟也能儘量堅強一點。」
圓滾滾立刻道:「放心,宿主。」
「如果真的到了危急關頭,宿主還做不到無聲無杖魔法,我會自掏腰包,替宿主購買一根合適的魔杖。」
岑杳原本還挺感動。
可聽到「做不到」三個字,她瞬間不服氣了。
「什麼叫我做不到?」她們大女人絕對不會做不到!
岑杳深呼吸:「圓滾滾。」
「我絕對會做到無聲無杖施法。」
圓滾滾立刻附和。
「我相信宿主,宿主加油!」
岑杳沒再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鐵門上。
——門外
那陣摩擦聲停了很久。
久到岑杳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
可下一秒。
觀察窗上那層凝固的暗紅血污,忽然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緩慢擦開。
一隻泛著渾濁黃光的眼睛,貼上了玻璃。
那隻眼睛沒有眼白。
瞳孔細長,像蛇,又像某種被剖開後重新縫合的怪物。
它一動不動地盯著岑杳。
岑杳的呼吸幾乎停住。
而那隻眼睛看了她兩秒後,緩緩彎起。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