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陣紋亮起,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能量穹頂,將祝靈犀嚴嚴實實地扣在其中。
最後,她又疊加上了一個隱匿陣法。
光芒一閃,穹頂連同裡面的祝靈犀,瞬間在眾人的視線中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與周圍發黑的土牆融為了一體,連呼吸聲和生命體徵都被徹底屏蔽。
看著被嚴絲合縫護成了一個「鐵桶」的祝靈犀,岑杳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這個副本徹底崩塌,或者邪神本尊直接降臨這間屋子,祝靈犀現在就是整個神跡村最安全的人。」
岑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篤定:
「不用太擔心,等她自己醒來就好。
她是儺戲傳承人,身上帶著儺神的面具,神秘側的抗性比我們都高。
我相信她能處理好自己那邊的麻煩。」
當然,如果到了副本最後一天她還醒不過來,那岑杳就只能採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強行去那個未知空間「撈人」了。
處理完祝靈犀的情況,岑杳這才轉過身,將注意力拉回到了另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上。
「謝晝行到底怎麼回事?」
岑杳看向裴聽瀾,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按理來說,他抽到的身份牌是『瞎子』,受到的規則壓制最小。
而且晚上是他的絕對主場,單論續航能力和爆發力,如果我不動用黑魔法和黑暗元素底牌,連我都未必能穩贏他。
他怎麼可能毫無聲息地就失蹤了?」
裴聽瀾苦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
「昨晚謝晝行主動要求守夜,我和顧硯遲就睡了。
你也知道,顧硯遲的警覺性有多高,就算是一隻蚊子飛過,他也能醒。
可是昨晚,我們倆就像是被灌了十斤迷魂湯,睡得死沉。」
裴聽瀾回想起醒來時看到的那一幕,眼神微冷:「等我們早上驚醒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他的人影了。最詭異的是……門,是開著的。」
說著,他轉動輪椅的輪子,準備轉身:「我帶你們去我們那邊看看吧。」
顧硯遲立刻上前,穩穩地推住輪椅,帶著岑杳和遲霜序穿過滿是濃霧的院子,走進了男生的廂房。
男生這邊的環境和女生那邊如出一轍的破敗。
岑杳進屋後,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打鬥的痕跡。
牆壁上的霉斑完好無損,地上的浮土沒有凌亂的腳印,甚至連謝晝行鋪在炕上的那睡袋,都只是被掀開了一個角。
大通鋪上,只有裴聽瀾和顧硯遲睡過的兩個凹陷痕跡。
「門閂是掉在地上的,沒有被外力破壞的斷裂痕跡。」遲霜序蹲在門邊,撿起粗糙的木條,冷冷地做出了判斷,代碼形成的字跡在空中浮動,「門是從裡面打開的。」
岑杳眯起了眼睛。
以謝晝行的性格,雖然平時看著中二又不靠譜,但在這種要命的驚悚遊戲裡,他絕對不是那種不聽指揮、擅自行動的蠢貨。
白天老王頭千叮嚀萬囑咐晚上不能開門,他不可能為了好奇心自己跑出去送死。
「看來,他是『被迫』自己走出去的。」
岑杳得出了結論。
某種無法抗拒的規則力量,控制了他的身體,讓他自己拔下門閂,走進了濃霧裡。
「嘖。」
岑杳忍不住咂了咂嘴,有些哭笑不得:「謝晝行這傢伙,怎麼能這麼倒霉?」
同樣是中招,祝靈犀好歹還留了個囫圇的身體在炕上躺著,只要靈魂回來就能滿血復活。
謝晝行倒好,連個人影都沒留下,直接被副本給「打包帶走」了。
等等……影子?
岑杳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謝晝行的天賦是「暗夜精靈」,他能夠操控黑夜化作刀刃、屏障,甚至是影空間!
一個玩弄影子的祖宗,就算被強行控制,難道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嗎?
「遲霜序,把門關上。顧硯遲,擋住窗戶。」
岑杳突然下令。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照做。
屋子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岑杳閉上雙眼,用魔力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
魔法的感知網,猶如無數根看不見的觸手,以她為中心,一寸一寸地舔舐過房間裡的每一寸空間。
「找到了。」
岑杳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牢牢地鎖定了門後的那道縫隙。
在她的感受下,那道縫隙里,竟然隱藏著一個微小的幾乎快要崩塌的次空間!
岑杳走上前,指尖縈繞著魔力,小心地探入了那個次空間。
下一秒,她感覺指尖觸碰到了柔軟、冰涼的東西。
岑杳手腕一翻,將那個小東西從次空間裡拽了出來。
那竟然是幾縷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暗夜」能量!
這幾縷黑色的能量團,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流浪小狗,委屈巴巴地縮成一團。
在感受到岑杳掌心傳來的魔法力量後,它竟然像活物一樣,在岑杳的手心裡可憐兮兮地蹭了蹭。
【餓餓……飯飯……】
岑杳:「……」
她沉默了片刻,看著手心裡這團快要餓死的能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玩意兒簡直跟它的主人謝晝行一樣,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和直白。
不過,她現在好歹也是中級女巫了,對魔法的掌控力和抗性都更高了,小小的餵一些暗元素,應該問題不大吧?
稍微餵一點給這小東西,應該問題不大吧?
想到這裡,岑杳小心翼翼地從體內剝離出一縷只有頭髮絲那麼細的純粹暗元素,指尖一彈,餵到了那團暗夜能量的嘴邊。
「嗖——」
那團原本萎靡不振的暗夜能量,瞬間像餓狼撲食一樣,直接一個狼吞虎咽,將那縷暗元素吞了下去!
緊接著,它就像是吃撐了的氣球一樣,猛地膨脹起來,把自己撐成了一個圓滾滾的黑色小圓球。
站在一旁的裴聽瀾、顧硯遲和遲霜序幾人,看著岑杳這波操作,眼底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
在驚悚遊戲的鐵律中,每個人的天賦力量都是極其排外且獨一無二的。
除了主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觸碰或者干涉本人的力量。
一旦有外力強行介入,必然會被那股力量視為極其嚴重的挑釁,從而引發劇烈的反抗,直接重拳出擊。
可是,這一鐵律到了岑杳這裡,好像就完全不存在了。
她不僅徒手抓住了謝晝行的暗夜能量,甚至還能給它「餵飯」?!
就在三人暗自心驚的時候,岑杳手心裡的那個黑色小圓球動了。
撐成球的「暗夜」似乎非常人性化地揉了揉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然後艱難地在半空中延伸、扭曲自己的身體。
它顯然是接收到了主人謝晝行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下達的最後一道命令。
黑色的能量在空氣中拉扯、變形,最終,歪歪扭扭地編織成了九個清晰的黑色大字,懸浮在眾人的眼前:
「祭祀、外鄉人、恩賜、鎮壓。」
看著這九個字,房間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