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們,第三輪特訓,開始了哦。」
岑杳的話音剛落,根本不給在場眾人任何反應和哀嚎的時間,她那白皙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比第一道更加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撕裂了場地的穹頂。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以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姿態,再次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身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瘋狂肆虐,將剛剛才勉強爬起來或者還在逃跑途中的天驕們再次無情地拍回了地面。
當刺目的光芒和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終於散去,偌大的訓練場裡,只剩下十二具不知死活、渾身冒著黑煙的「焦炭」,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岑杳站在安全區,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
雖然這群人天賦異稟,但畢竟肉身強度還沒提上來。
今天連挨三道天道雷劫,對於他們現在的身體負荷來說,估計已經是極限了。
要是再劈第四道,怕是真得損傷根本了,那她的特訓可就變成謀殺了。
「算你們運氣好。」岑杳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勾。
躺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的十二個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那團剛才還凶神惡煞、恐怖如斯、把他們劈得生活不能自理的紫金雷雲!
此刻竟然像一隻溫順的小狗一樣,乖乖巧巧地縮小,然後直接沒入了岑杳的掌心!
而岑杳本人,不僅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還心情極好地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
裴聽瀾無力地癱在還在「劈啪」作響的金屬輪椅上,眼眶濕潤,眼角瘋狂抽搐。
他就不該心存僥倖!
他怎麼會天真地以為,岑杳這個女人會因為他是個腿腳不便的殘疾人,就對他手下留情呢?
他就該想到,岑杳怎麼可能是那種尊老愛幼的三好青年!
這個人,一向是越熟的人坑得越狠,越是自家隊友,她下的黑手就越重!
沒看他們驚風雨小隊的這幾個人,劈得比四大公會那幾個還要慘烈嗎?
除了肉身本就強橫還不要命的顧硯遲,還有……
裴聽瀾僵硬地躺在輪椅上,艱難地轉動著眼珠子。
然後,他的餘光就瞥見了完好無損,只衣角微髒的祝靈犀。
!!!
裴聽瀾宛若雷劈——
呃,好吧,他就是被雷劈了。
他目眥欲裂地看著祝靈犀。
憑!什!麼!!!
憑什麼祝靈犀一點事都沒有!!!!
他們都快成碳烤人了,他剛剛還渾身抽搐,刻在骨子裡的形象更是被毀的連渣都不剩!
可是祝靈犀呢?
除了裙角沾了點灰塵,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
甚至她整個人看起來還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仿佛剛才不是在挨雷劈,而是在泡溫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裴聽瀾的怨念實在太深,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躺在他不遠處的遲霜序和顧硯遲,順著他的目光,艱難地轉頭看了過去。
然後,這兩人也愣住了。
哪怕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顧硯遲和理智冷靜的遲霜序,此刻也忍不住內心翻湧。
為!什!麼!!!
為什麼對比會這麼慘烈!
看看他們自己,渾身焦黑,衣服破爛,活像是剛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要飯花子。
再看看祝靈犀,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更像是準備給要飯花子施捨饅頭的大善人!
遲霜序和顧硯遲兩人眼眶含淚,眼角瘋狂抽搐地看向岑杳。
隊長!
為什麼!!
為什麼要區別對待!都是一個隊伍的,憑什麼她能開掛免傷?!
什麼?
你問他們為什麼眼眶含淚?
為什麼眼角抽搐?
因為太疼了,生理性的眼淚根本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但悲催的是,他們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流下來,就被皮膚表面殘餘的雷電給碰到了。
水,是導電的。
於是,淚水一通電,他們臉上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被迫抽搐了起來。
岑杳站在前面,看著這三張齊刷刷面對著她,黑黢黢得只剩下六隻眼白能看清的人形生物。
這三個人形生物的眼角還在以一種猙獰的頻率瘋狂扯動,那畫面,簡直比驚悚遊戲裡的怪物還要詭異。
岑杳死死咬住嘴唇,但這畫面實在太有衝擊力了,她終究還是沒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鵝鵝鵝……鵝鵝……噫咦噫噫咦咦……哈哈哈哈……」
岑杳笑得整個人都彎下了腰,雙手死死按著肚子,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蕩。
「我不行了!你們……你們怎麼這麼搞笑啊哈哈哈哈!」
裴聽瀾、遲霜序、顧硯遲三人面無表情,以死魚眼行注視禮。
三人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岑杳!你這個魔鬼!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躺在另一邊,看不見只能聽見的謝晝行不明所以。
他渾身焦黑,艱難地扯著因為被雷劈而僵硬麻木的嘴唇,口齒不清地悶悶發問:「發聲森麼薅完的私情了?」(發生什麼好玩的事情了?)
聽著這聲仿佛漏風般的模糊發問,岑杳笑得更大聲了,甚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要笑死了~鵝鵝鵝……」
裴聽瀾等三人艱難地轉移視線,用眼神對謝晝行進行無聲的譴責:
你為什麼能發聲?
你,為什麼要說話?
你,為什麼要給那個無良隊長提供笑料!
閉嘴吧你個瞎子!
不遠處,四大公會的八個新生代聽到這邊的動靜,全都一臉懵逼地躺在地上。
女巫怎麼突然狂笑不止?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還是被雷劫的反噬弄得得了癔症?
這笑聲也太魔性了吧?
還有,驚風雨那幾個人是怪物嗎?
他們不累不疼的嗎?
都被劈成那副慘樣了,怎麼腦袋還能轉動自如?
怎麼還能開口說話?
他們不都是糊了嗎?!
系統空間裡,圓滾滾實在看不得自家宿主笑得這麼沒有形象,也怕她再笑下去會當場背過氣去,於是忍不住幽幽地補了一刀:
「宿主,你別笑了。你當時渡四十九道雷劫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甚至比他們還要慘不忍睹。你那會兒連牙齒都被劈黑了。」
「嘎!」
岑杳那魔性的笑聲仿佛被人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咳咳!」岑杳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把自己給嗆死。
「圓滾滾!!!」岑杳在心裡咬牙切齒地怒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系統空間裡的圓滾滾深藏功與名。
笑啊,你怎麼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嗎?
懟完自家宿主,圓滾滾轉頭就去聯繫小劫雲了。
這小劫雲是怎麼回事?
身為一個欠債雲,怎麼還不主動聯繫債主?
是想欠債不還嗎?
是想登上宇宙法庭接受高維審判嗎?!
真是太不像話了,它必須得去催催,不能讓這小破雲賴帳!
岑杳感受著圓滾滾在系統空間裡那理直氣壯的想法,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恰在此時,一直處於入定狀態,專心吸收雷劫的祝靈犀,終於醒了。
她抱著儺面,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一地還在冒煙的人形黑炭,以及站在中間咳嗽不止、表情有些扭曲的岑杳。
祝靈犀滿腦子問號。
莫???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是進錯場地了嗎?
還是說,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們被什麼恐怖的怪物給集體襲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