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疼得想罵娘,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天道雷劫確實是淬鍊肉身的頂級好東西。
昨天三道雷劫下去,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但經過一晚上的修整,他今天居然感覺自己還能再撐一道。
而且,昨晚回去之後,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那雙廢了多年的腿,肌肉似乎恢復了一絲非常微弱的力量。
就在裴聽瀾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他的鼻尖突然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郁的香味。
裴聽瀾:?
他皺了皺眉,什麼情況?
誰在這充滿焦糊味的訓練場裡噴香水了?
而且那也不對啊,剛才剛開始訓練的時候明明沒有這股味道,怎麼現在突然就有了?
這香味甜膩得要命,簡直像是掉進了花海里。
正這麼想著,他突然聽到隔壁四大公會那邊,傳來了焚星驚訝的聲音。
「什麼味道?好香啊!快給我香迷糊了!」焚星吸了吸鼻子,四處張望。
「就是啊,我也聞到了。」雨師也連忙點頭,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是誰噴了這麼濃的香水嗎?」
零點懷裡那隻被劈得有些焦黑的小兔子玩偶突然動了動鼻尖,然後伸出渾圓短粗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驚風雨小隊所在的方向。
零點順著兔子的手指看過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誒?竟然是從驚風雨那邊傳過來的味道嗎?」
幾人面面相覷,開始在腦海中瘋狂排除。
首先排除女巫。
女巫那種級別的強者,根本不屑於在自己身上噴這種甜膩的香水,人家自帶的就是那種神秘莫測的魔力氣息。
其次排除祝靈犀。
祝靈犀因為天賦和自身的原因,身上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火氣和檀香味,絕對不是這種花香。
至於遲霜序……
一個整天對著電腦敲代碼,在組隊之前一直獨來獨往的冷酷黑客。
就算真的要噴香水,也絕對會噴那種冷冽的、生人勿近的清香,怎麼可能噴這種想把人香迷糊的甜膩花香?
顧硯遲就更不可能了。
一個沉默寡言但可靠的影子,更不可能了。
要是往身上噴香水,那畫面簡直太美不敢看。
那麼,驚風雨小隊裡,就只剩下兩個人有嫌疑了。
一個是自戀到人盡皆知,每天都要花一個小時打理自己的謝晝行;
另一個,就是表面高冷毒舌、實則會暗暗注意自己形象的悶騷男裴聽瀾。
雨師和零點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和激動。
零點壯著膽子,衝著裴聽瀾的方向喊了一聲:
「裴聽瀾,是不是你噴的香水啊?這味道也太甜了吧!」
裴聽瀾原本就因為雷劫的疼痛而心煩,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冷冷地掃了零點和雨師一眼:「你們的鼻子要是壞了,可以趁早捐給有需要的人。我腦子進水了才會噴這種劣質的花香?」
裴聽瀾雖然嘴毒又悶騷,但他極好面子。
他說不是他,那就真的絕對不是他。
既然不是裴聽瀾……
四大公會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集中在了那個正因為渾身刺撓而像猴子一樣扭來扭去的謝晝行身上。
那就只有謝晝行嘍!
謝晝行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身為暗夜精靈,他的感知力本就遠超常人。
原本他正因為渾身刺撓而在地上扭來扭去,試圖緩解那種衣服摩擦帶來的詭異不適感。
突然間,他動作一僵,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空氣中那非比尋常的安靜,以及那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看穿的灼熱視線。
他渾身一緊,原本撓著後脖頸的手僵在半空,像一隻受驚的孔雀,警惕地轉動了一下腦袋。
「幹嘛?」謝晝行被盯得心裡發毛,虛張聲勢地喊了一聲,「你們不趕緊抓緊時間煉化雷劫,都盯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花嗎?」
裴聽瀾坐在輪椅上,冷笑了一聲:
「你臉上有沒有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現在整個人聞起來,就像是一朵剛成精的巨型食人花。
謝晝行,你是不是腦子被雷劈壞了,來特訓還偷偷在身上噴了一整瓶的劣質花露水?」
「你放屁!」謝晝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梗著脖子反駁,「你才噴花露水!你全家都噴花露水!」
「小爺我天生麗質,從來不用那種俗氣的東西!再說了,我剛才都被雷劈成焦炭了,哪來的閒工夫噴香水?」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謝晝行情緒激動地揮舞了一下手臂。
結果他不揮手還好,這一揮手,那股原本只是縈繞在他周圍的甜膩花香,瞬間隨著空氣的流動,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是一種甜美到讓人覺得霸道的香氣。
仿佛有一千隻蝴蝶在眾人鼻尖翩翩起舞,帶著童話世界裡的瑪麗蘇氣息,直衝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