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特訓場地。
剛一進門,她就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十三個人在場地中央站得整整齊齊,連跑路的裴聽瀾也坐在他新換的木製輪椅上,擺出了一副「我準備好了」的視死如歸的架勢。
岑杳的目光冷颼颼地從這十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特意在謝晝行身上停頓了足足三秒。
謝晝行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假裝自己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見,默默地把頭偏向了一邊,躲避著岑杳那幾乎要將他穿透的視線。
「很好,人都到齊了。」岑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既然大家這麼積極,那今天我們就加點量。昨天的三道雷劫只是開胃菜,今天,我們劈四道。」
此話一出,在場十二個人(除祝靈犀外)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道?!」焚星瞪大了眼睛,連手裡的火尖槍都差點沒拿穩,「女巫,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別廢話。」岑杳懶得跟他們囉嗦,直接抬手一揮,「準備迎接第一道!」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紫金色的雷雲再次在穹頂匯聚。
有了昨天的慘痛經驗,今天眾人倒是沒有像昨天那樣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而是各自找好了位置,迅速調動體內的能量開始硬抗。
然而,天道雷劫的威力又豈是那麼好抗的?
第一道雷劫劈下,整個場地瞬間被刺目的白光吞沒。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白晝的眼鏡再次光榮犧牲,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直接炸成了刺蝟,白襯衫再次變成了條狀物;
巡夜那身逼格滿滿的黑色制服上電火花亂竄,整個人僵在原地瘋狂抽搐;
裴聽瀾雖然換了不導電的木製輪椅,但雷劫劈在身上那深入骨髓的劇痛依然讓他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關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在一片鬼哭狼嚎和焦炭橫飛中,唯獨祝靈犀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裡,身上泛著柔和的金光,面色紅潤,連衣服角都沒皺一下。
這強烈的對比,看得周圍幾個被劈得七葷八素的人直牙酸。
四大公會的八個人倒還好,畢竟他們和祝靈犀不算太熟,頂多就是羨慕嫉妒恨一下。
但驚風雨小隊的這幾個人,心裡那股不平衡感簡直是呈指數級翻倍往上漲。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怕兄弟過得苦,更怕兄弟開路虎!
憑什麼大家都是一個隊的,他們幾個被劈得像孫子,祝靈犀卻像是在度假?!
男生們的怨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在場地里四處亂竄。
遲霜序本來就因為雷劫的劇痛而有些心煩意亂,現在又被這幾個男生的怨氣干擾,好幾次他們的雷電餘波都差點劈到她身上。
「煩死了。」
遲霜序皺了皺眉,迅速做出了判斷。
她果斷放棄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趁著第一道雷劫剛結束的間隙,頂著渾身的酸痛,快步挪到了祝靈犀身邊。
剛一靠近祝靈犀,遲霜序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那種瀰漫在祝靈犀周圍的,平和而柔軟的金色光芒,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安撫力量,瞬間讓她因為劇痛而浮躁不安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恰在此時,岑杳毫不留情地降下了第二道雷劫。
「轟!」
紫金色的雷霆再次劈落。
遲霜序本能地繃緊了身體,準備迎接新一輪的劇痛。
然而,當雷劫真正落在她身上時,她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驚疑。
「咦?」
這次的雷劫……好像沒有那麼疼了?
不僅不疼,甚至那股狂暴的毀滅之力在接觸到她身體周圍那層淡淡的金光餘波時,竟然變得溫順了許多。
原本像刀子一樣撕裂經脈的雷電,此刻卻像是一股強勁但可以控制的暖流,順著她的奇經八脈遊走。
還有點……乖?
最重要的是,這種溫和狀態下的雷劫,淬鍊鍛體的效果竟然比她自己硬抗著強行吸收要好上無數倍!
遲霜序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正安靜盤腿坐在旁邊,雙眼緊閉的祝靈犀。
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絕世大寶貝。
原來,這就是靈犀一直以來的感受嗎?!
遲霜序差點沒忍住要淚灑現場。
簡直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昨天到底是在受什麼不必要的苦!
遲霜序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在這次特訓結束之前,她就算是死,也要死死黏在祝靈犀身邊,一步都不離開!
這邊的變化,岑杳完全沒有注意到。
因為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場地另一邊那個騷包的白色身影上——謝晝行!
謝晝行的體質在白天向來不太好,在岑杳晉升之前,他的身體素質在驚風雨小隊裡屬於倒數第二。
而現在,岑杳晉級了,謝晝行光榮地成為了全隊體質最差的倒數第一。
岑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為隊長,她有責任,也有義務,好好督促這個倒數第一的隊友進步!
特別是這個隊友剛才還用魅惑道具坑了她一顆絨絨果!
岑杳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謝晝行的承受極限。
再來一道雷,也就是第三道雷劫降下的時候,謝晝行的體力絕對會徹底耗盡。
到那時,為了撐過第四道雷,他必定會把那瓶從她這裡坑走的「蝶蜜」給喝下去……
想到這裡,岑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在第二道雷劫剛打完沒多久,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時候,岑杳就緊接著降下了第三道雷劫!
「轟隆——!!!」
「臥槽!」
「女巫你瘋了!」
原本就在苦苦支撐的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第三道雷劈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個個口吐黑煙,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也就是在第三道雷劫劈下的那一剎那,謝晝行感受到了體內賊去樓空般的虛弱。
他咬了咬牙,迅速從兜里摸出那瓶水晶蝶蜜,拔掉塞子,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香甜的花蜜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化作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遊走全身。
謝晝行只覺得體力瞬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還要充沛。
他剛想在心裡感嘆一句「不愧是從隊長手裡坑來的寶貝」,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好熱。
不是那種被雷劈的焦灼感,而是一種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極其強烈的灼燒感。
謝晝行慌亂地扒開自己那件已經被劈得破破爛爛的高定襯衫,低頭「看」向自己的皮膚。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皮膚,竟然變得黑紅黑紅的!
怎麼回事?
昨天連挨三道雷劫也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好像突然變得嬌嫩敏感。
他的手指只是在手臂上輕輕摸了一下,竟然都感到了一陣刺痛般的不適!
不僅如此,他平時穿的那些柔軟舒適的高級絲綢衣料,此刻貼在身上,竟然像是一塊塊粗糙的砂紙,摩擦得他渾身刺撓,難受得要命。
「嘶……」
謝晝行極其不耐煩地撓了一下自己的後脖頸,結果稍微一用力,竟然直接在脖子上撓出了幾道紅印子。
他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仿佛整個人被泡在了一缸辣椒水裡,又癢又痛又敏感。
岑杳站在高處,將謝晝行那像猴子一樣渾身刺撓、坐立不安的滑稽動作盡收眼底,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
哼,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臭小子,讓你用魅惑道具坑我!
那蝶蜜的副作用可是「擁有和蝴蝶王子一樣吹彈可破的嬌嫩肌膚」。
在平時,這或許是那些愛美人士夢寐以求的功效,但在雷劫特訓的場地上……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坑隊長!
這一次,岑杳特意放慢了節奏,把第四道雷劫和第三道雷劫的間隔時間拉得長了一點,好讓謝晝行充分體驗一下「吹彈可破」帶來的絕美享受。
於是……
場地里迎來了短暫的寧靜。
裴聽瀾半坐半躺在他那把新換的木製輪椅上,努力平息著身體裡因為雷劫而產生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