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黑客來說,「永不斷電」這四個字的誘惑力簡直比神器還要大。
她緊緊攥著那件外套滿眼的欣喜,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超標了,過度的幸福感讓她現在腦子還暈暈的。
最後,岑杳從底下拿出一套夜幕紫與暗金交織的修身風衣,遞給了眼巴巴等著的謝晝行。
衣服主色調宛若深夜最深沉的紫,肩頭與衣擺處繡著暗金色的精靈羽翼與殘月流光,神秘而又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張揚。
謝晝行原本以為岑杳會給他加敏捷和隱匿,誰知岑杳敲了敲那件衣服的心口位置,開口道:
「謝晝行,你是暗夜的主宰,到了晚上潛行和速度本就是你的強項,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舉。」
「你的最大短板是白天,一旦暴露在強光或烈日下,你的感知與體能都會大幅下滑,眼睛也會在再度失明。」
岑杳挑唇一笑:「所以這套夜幕風衣,我特意在內襯刻畫了『暗影庇護』與『光線折射』的雙重擬態陣法。」
「哪怕是在正午的大太陽底下,戰服內部也能維持一小片微型的暗夜力場,不說讓你能看見,但讓你在白天同樣具備自保與反抗的能力還是能做到的。」
謝晝行愣愣地聽著,原本想隨口插科打諢的嘴巴半張著,愣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他低頭看著那件深邃的夜幕紫風衣,布料摸上去微涼而柔軟,正散發著他最渴望也最依戀的微弱暗夜波動。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會去費心琢磨他的弱點該怎麼保護。
在驚悚遊戲裡,別人只會算計他什麼時候力竭、什麼時候能在絕境裡踩他一腳。
五個人捧著各自的隊服,站在晨光熹微的院子裡。
在驚悚遊戲那個冰冷殘酷的世界裡,所有人都在為了積分、為了裝備、為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公會之間勾心鬥角,隊友之間爾虞我詐。
可偏偏在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院裡,有人會為他們量身打造防具,有人會為了彌補他們的缺陷翻遍商城,有人會把他們當成真正可以託付後背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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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小院裡這幾天瀰漫著的飯菜香氣,幾乎就沒斷過。
陸秀英和岑啟航是真把這群半大孩子當成了在外面吃盡苦頭的小可憐。
在面臨未知的危險之前,普通父母能想到的最樸素的表達方式,無非就是讓孩子們吃飽、穿暖。
陸秀英和岑啟航算是把畢生的廚藝都施展了個遍。
每天天剛蒙蒙亮,廚房裡就傳出切菜和熱油的聲響。
陸秀英一大早就包了皮薄餡大的蝦仁餛飩,煮了濃稠噴香的皮蛋瘦肉粥,配上炸得金黃酥脆的小油條,擺了滿滿一桌。
到了中午和晚上更是誇張。
糖醋裡脊、醬香肘子、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牛腩,輪著番地往桌上端。
岑啟航還特地搬出家裡那個大砂鍋,用小火慢燉老母雞湯,裡面加了枸杞、紅棗和黨參,香味順著窗戶縫往外飄,連隔壁院子都能聞見。
祝靈犀和謝晝行這兩個原本最瘦削的,幾天下來腮幫子肉眼可見地鼓了一小圈,臉色紅潤得像熟透的蘋果。
祝靈犀每天都乖乖把碗伸過去,陸秀英夾什麼她就吃什麼。
謝晝行更是吃得毫無形象。
雖然在剛開始經歷了被盲盒糖果制裁、又在飯桌上被辣子雞嗆得死去活來的慘劇,但這完全擋不住他對乾飯的熱情。
每次一聽到開飯的喊聲,他溜得比誰都快,風捲殘雲一般往嘴裡塞,活像餓了三輩子的餓死鬼投胎。
至於顧硯遲,他每天雷打不動在後院的高強度晨練耗能極大,飯量原本就驚人。
岑啟航每次給他盛飯都用裝湯的大瓷碗,壓得嚴嚴實實的大米飯,顧硯遲能面無表情地連干三大碗,順帶把盤子裡剩下的菜湯都拌飯吃得乾乾淨淨。
幾天下來,他下頜那原本刀劈斧鑿般緊繃的稜角,都稍微柔和了那麼一絲。
遲霜序雖然吃得斯文,但自從戴上了岑杳做的那副能讓她「聽」到聲音的神識耳機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完全變了。
偶爾陸秀英在旁邊絮絮叨叨叮囑「多吃點青菜」時,她還會微微抿起唇角,乖巧地夾起一片菜葉放進嘴裡。
裴聽瀾依舊是嘴上最硬的那一個。
每頓飯吃完,面對岑啟航關切的詢問,他最多也只矜貴地給出一句「還可以」。
但他面前那個骨碟里堆起來的魚刺和蝦殼,卻比誰都多。
臨走的前一晚,岑杳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把所有人的儲物道具重新檢查了一遍。
每個人的200立方米空間幾乎都被塞滿了三分之一。
陸秀英真空打包好的滷牛肉、醬排骨、烙餅堆成了小山;
各種高熱量的壓縮乾糧、高能量糖果、純淨水分門別類地碼放整齊;
換洗的貼身衣物、特製的藥劑也是人手一份。
再加上那五套散發著內斂魔力波動的專屬隊服,驚風雨小隊的武裝程度,比起《自食惡果》副本時期,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現在讓遲霜序和顧硯遲兩人去打那十個boss,兩人都能嘎嘎亂殺。
次日清晨,天色泛起魚肚白。
陸秀英和岑啟航早早起了床,站在院門口,眼眶通紅地看著整裝待發的六個年輕人。
「出門在外,萬事小心。」岑啟航拍了拍顧硯遲結實的臂膀,又轉頭看向自家閨女,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嘆息。
「別逞能,平平安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陸秀英拉著祝靈犀和岑杳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家裡隨時給你們留著門,等回來了,阿姨還給你們做好吃的。」
「知道了,媽。您和爸快回去吧,外面風涼。」
岑杳抱了抱陸秀英,隨後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五個隊友。
伴隨著白光的吞沒,熟悉而冰冷的失重感襲來。
下一秒,六道身影齊齊出現在了岑杳在玩家空間。
玩家空間裡永不落幕的灰色巨城,高聳入雲的金屬建築,天空中閃爍的霓虹光軌,以及遠處廣場上若隱若現的喧囂聲,將他們重新拉回了驚悚遊戲的現實。
「終於回來了。」謝晝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暗銀色耳釘。
「雖然阿姨做的飯天下第一,但待在現實里總覺得心裡懸著一塊石頭。到了這裡,反倒踏實了。」
祝靈犀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穿梭的光流,輕聲道:「這便是大爭之地。」
「行了,別感慨了。」裴聽瀾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調出了隊伍面板。
「休息得夠久了,趁著狀態在頂峰,直接去中央大廳排本。」
岑杳點了點頭,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抬手按向了副本抽取的確認鍵。
「全體準備,抽取下一次晉級副……」
然而,手指剛碰上去,屏幕上的藍光突然猛地一抖,直接跳成了扎眼的血紅色!
滋啦——滋啦——!
刺耳的電流雜音在整間屋子裡炸開,六個人手腕上的通訊器也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狂閃紅光。
控制台更像是中風了一樣,大片大片的紅色代碼瀑布似地往下滾。
顧硯遲臉色一變,瞬間跨步擋在門前,渾身肌肉緊繃;
謝晝行手裡的短刀滑入掌心,半個身子退進陰影里;
祝靈犀按住腰間的面具,遲霜序飛快按住耳機,裴聽瀾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機械聲音直接在玩家空間和所有玩家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全服通告:由於部分戰區頂層數據溢出,玩家戰力觸及階段臨界閾值,即刻啟動『全球服務區底層架構大融合』。】
【一、自通告發布起,華夏區、北美區、歐羅巴區、東亞區等共計十二個獨立服務區,底層架構正式並軌,合併為全球統一大區。】
【二、維護期為玩家空間七天。期間全面關閉副本登入,暫停一切副本抽取與進入。正在進行的副本不受影響,通關後正常結算登出。】
【三、維護結束後,開放『世界之樹·跨國界中央主城』。全球天梯榜、全服拍賣行、跨服陣營本同步上線。】
機械聲音連著播報了三遍,最後化作漫天紅色的碎光散去。
幾秒鐘的寂靜之後,窗外的整座城市徹底沸騰了。
驚呼聲、叫罵聲、哭喊聲混成一片砸進屋裡,遠處幾大公會的駐地甚至打出了血紅色的集結信號彈,整座城亂成了一鍋沸水。
「全球融合?」謝晝行從陰影里走出來,眉頭擰成了死結。
「系統抽什麼風?以前各個區各玩各的,怎麼突然把全世界的玩家全倒進一個池子裡了?」
裴聽瀾靠在輪椅上,眼神發冷:「我看它著不是抽風,是嫌死的人不夠快,想來一場盛大的養蠱遊戲。」
岑杳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亂糟糟的街道,眉頭緊鎖。
這件事情有多麻煩,她心裡很清楚。
在最早期的時候,各個國家的伺服器是完全物理隔絕的。
大家都在自己的國家區里掙扎求生。
那個時候,人類社會面臨的最大危機並不是副本本身,而是那些從副本里走出來的玩家。
驚悚遊戲的通關獎勵極其豐厚。
除了積分和保命道具,通關者往往還能獲得超越凡人極限的超自然力量——飛天遁地、隱身穿牆、操控水火、隔空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