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張蘭也是心痛萬分:「我有三個孩子,我能全部都帶了?我不工作全家喝西北風?」
這孩子,就是心狠。
「所以呢?三個孩子我不是老大我不是最小,就偏偏把我扔到農村,我賺了錢應該報答我爺爺奶奶,謝謝你提醒我!」
……
李娟努力把頭垂得更低一些,她怕被誤傷。
就瞧著……李妍姐這家裡,沒比她家強到哪裡去!!!
大為震驚。
李娟就出生在一個特殊的家庭,她的母親二嫁改嫁給了繼父,除了她以外家中還有兩個妹妹以及一個弟弟,身為老大又不是繼父親生,可想而知什麼優待都沒有。
可她畢竟情況特殊,爸不是親的……
姐的爸媽看起來好像都是……親的。
李娟將木頭塊往灶坑裡推了推,想著今天有時間她得去山上撿些柴火。
家裡處處用火,有火就得有柴,出門左轉上坡就是個山,山上有都是各種柴,只要人不是死懶就算家裡沒錢,冬天也不凍不死人。
努力燒燒燒。
太過於專注努力,只聽到李妍的聲音。
她說:「火燒太猛了,白天我們就沒辦法上炕了。」
李妍看著這鍋燒得直冒煙,出聲提醒。
開了門進了屋子裡,看也沒看窗外的張蘭到底走沒走。
肘子燒得七七八八,李娟用爐鉤子把肘子從灶坑裡勾出來,其實她會做飯,但怕做壞。
一個大肘子呢,做壞了那多可惜。
去掉肘子上的灰,衝著屋裡喊了一聲:「姐,肘子我洗乾淨了。」
「來啦。」
李妍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三下五除二開始做飯,因為家裡沒有準備太多生活必備品,就連油她也沒騰出來時間去買,沒辦法有那個油榨鍋只能將肘子扔進開水裡,又拿著醬油瓶和冰糖扔進去少許。
自己嘴上碎碎念:「我這之前家裡就自己一個人,好多東西也沒添置,這肘子夠大燉時間夠長也會出油,這次就先這麼吃,等明天我們買一桶油回來。」
李娟重重點頭。
「娟,跟著姐好好干,姐不會虧待你的!」李妍一臉認真。
周阿姨出了一千多塊,那就是李娟的本錢,只要李娟一心一意跟著她干,她一定把娟當成親妹妹一樣的對待。
灶坑裡的火光照亮了李娟的小臉,她哽咽了一聲,然後拼命點頭。
做飯過程中小姐倆又聊了很多。
「其實我沒吃過太多的肉。」李妍說起來自己都不太相信。
肉價其實也不太貴,按道理來說只要條件稍微過得去,都能吃上一口。可就是如此便宜的東西,她都極少能吃得到,每回家裡做點肉她媽就會要她心疼這個心疼那個,最後留給她的肉湯都沒有。
「我家孩子多,我上頭有個姐姐下頭有個弟弟,我爸媽從事重體力勞動,一吃飯那麼點的肉全家盯著吃,我得讓著姐姐讓著弟弟最後心疼媽媽,就連湯拌飯對我來說都是奢侈。」
肉湯也很好吃,可肉湯再好吃和心疼媽媽比較起來,她選擇了後者。
曾經李妍以為,她在母親的心裡地位要超過姐姐弟弟。
突然之間她就很想和李娟聊聊這些。
太多的委屈憋在心裡,不說不痛快。
「可能我媽會認為我就是個奇葩,幹了好事還得要求回報。」她淡淡道:「全家最心疼她的是我,她最捨得的是我。」
最後結果證明,她啥也不是。
李娟深有體會,她小聲道:「我家情況也差不多,我爸不是親爸,他對我一點不好可我得聽話,不聽話我媽日子就會難過。」
從小到大,李娟挨過的打不知道有多少,多吃一口,少幹了活,反正各種各樣的理由繼父對她說打就打。
又道:「蔡馨,就是我姑周曉光的親生女兒,她打小什麼活兒都不用干,家裡好吃好喝都緊著她,我可羨慕她了!」
可她媽說了,她憑什麼和蔡馨比啊,人蔡馨是大知識分子家庭的獨生女,將來要去大城市住樓房然後賺大錢的。
李妍看向李娟,她有點心疼李娟:「周阿姨對你好嗎?」
李娟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對我已經很好了,我知道姑姑是個好人,姑父不喜歡我她夾在中間也很難為。」
「叔叔不喜歡你?」
李娟點頭:「蔡馨不喜歡我,她個性又比較敏感,我媽說可能是寄人籬下的原因吧……」
小時候她就得讓著避著蔡馨,蔡馨不高興了她就不能呆在屋子裡睡。
後頭來了鋼城,蔡馨還總是發脾氣,李娟能避讓就得避讓。
「姐,其實我挺高興來這裡和你作伴,蔡馨家我住不慣。」李娟說。
那房子看起來特別的高級。
那院子裡進出的人她都曉得特了不起。
可那不是自己的家。
每天姑姑和姑父出去上班,蔡馨去上學,家裡就剩她一個人無所事事,東西不敢碰怕碰壞了,門也不敢出。
李妍笑:「那是大院的房子,在鋼城很新的。」
外面多少人羨慕住在裡面的人呢。
「再新也不是自己的家。」
「那倒是,彆氣餒!」李妍眼中有光,她說;「等以後我們賺了大錢,我們自己買房!」
早晚她是要買房在這個城市裡站住腳!
李娟滿臉期待:「行嗎?」
買房啊?
想都不敢想。
「怎麼不行?我說行就一定行,現在吃點苦等抓到竅門,生意做起來我們只會越來越好,到時候你也不用寄人籬下,也不用回到老家看繼父臉色,兜里有錢誰也不靠!等錢賺多了,我們就花錢買農轉非戶口指標,我買一個也給你買一個,到時候在城裡買房!」
李妍一臉豪情萬丈。
雖說兜里現在揣著的那點錢不夠幹什麼的,可她覺得只要好好努力,總會有翻身的一天。
她媽認為投資在她身上不划算,那她偏要打腫她媽的臉證明她行!
李娟低頭笑笑。
覺得這種白日夢可真好做,想想都覺得跟吃了蜜似的甜,難怪有好多人喜歡做白日夢。
灶坑裡火燒得很旺,大鍋里水汽漸漸蒸發,肘子的香味兒從鍋里傳了出來,李妍掀開大鍋蓋將坐在肘子上的米飯和支架取下來。
所謂支架就是一個木頭杈,扔在鍋里剛剛能起個隔起的作用。
小飯盆直燙手,李妍咣當一聲將飯盆扔在鍋台上,那飯盆就穩穩噹噹落下來。
「燙手了嗎?」李娟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剛剛只顧著燒火,取飯盆出來這活兒應該她干。
從小她就負責做飯燒火,手已經燙得不怕熱了。
「姐,以後這種活你交給我來干,我不怕燙。」她的手指頭上已經生了繭子,那繭子就是自帶的最好隔熱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