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肘子裝在盆里，李娟吞了吞口水。
她說：「我就想天天吃肉，可我爸說我目光短淺。」
想到這裡，李娟眼中的光又暗了一些。
其實她也有想過回親爸的身邊，也打聽過親爸的消息，她媽說她爸死了！
「你聽他說，他目光不短淺他別吃肉。」李妍用鼻子冷哼。
一個大人專門打擊孩子，可真出息！
不是親生的孩子就不需要被關懷呵護？
「我覺得也是，我以後不靠他生活我不怕他了。」李娟振作起來。
離開了那個家，只要能在這裡活下去，她一準不會回去。
「拿碗筷，吃飯！」
炕桌擺好，李妍和李娟先後上了炕，李妍給李娟盛了狠狠一碗冒尖的米飯。
「小娟，飯都在盆里不夠就自己盛。」
李娟點頭。
吃飯的過程中，李妍就發現李娟不太敢伸筷子夾肉，她長筷一挑，一大塊肘子皮連肉夾了起來，醬油浸潤到肘子皮里散發著撲鼻的香味兒。
「吃。」
一頓飯，兩人吃得肚子溜圓。
李娟更是從沒這樣吃過飯，那肉湯吧就好像最頂級的食材，將大米飯往裡面一扣拌吧拌吧別提多香。明明已經飽了，她還是又多吃了一碗。
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倒在炕上的人。
剛剛燉菜燒了半天的炕，火炕現在還是熱乎乎的，炕上伸手可推的窗戶都大開著，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肉香以及海鮮的鮮味。
「姐，我吃多了！」李娟說。
「沒事兒，一會兒到院子裡動一動就消化了。」李妍沒放心上。
面對著美食多吃兩口，誰能說錯？
李娟解釋：「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吃撐。」
在周曉光家裡的時候，其實每天做的肉菜特別的多，可李娟從沒敢伸過筷子，除非是周曉光主動夾進她的碗裡。
李娟回憶著在姑姑家的生活，長嘆說道：「……大概我也是個不太招人喜歡的小孩兒，假模假式！明明喜歡吃肉又怕別人嫌棄我鄉下來的不懂規矩，每一次收碗筷我都想偷偷去抓兩塊兒，可蔡馨她每回好像都能猜到我的想法，她就站在廚房的門口，要笑不笑看著我，我……」李娟滿臉難為情。
蔡馨也沒看錯，她就是個饞鬼。
「都過去了，以後擱家想吃什麼就放開了吃。」李妍躺了會，猛地坐了起來。
「姐？」李娟見李妍這樣，還以為她身上哪裡不舒服。
李妍視線落在那滿滿一整盆的海虹上，她道：「你說批發市場那麼多人，要不要人幫忙卸貨呢？那些老闆都是干大生意的，恐怕不會親自幹這種體力活。」
李娟瞪大眼睛：「你是說……」
「明天我們起早過去看看。」李妍拍板決定。
做生意又是做夜市的生意，每天只有晚上忙，白天好像閒著無所事事？如果能把白天的時間利用利用賺點零花，那下次再去廣州，是不是進貨的錢可以更多一點？
李娟狠狠點頭。
她想她真的是掉進了一個福窩窩裡，她姐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李妍、李娟兩人一早特意坐的最早一班車，七點整抵達了水產批發市場。
市場裡依舊人來人往，不過她們還是來得晚了一點，這個時間也沒有什麼活兒留給她們，大多數都是甩賣剩下的貨尾子。
有個大娘手裡拎著一把鐵鍬，腳上穿著小腿高的長靴，走路的時候兜里的錢蹭了出來，李妍眼尖看到了，撿起追了上去。
「阿姨，您的錢掉了。」
「哎呦哎呦，謝謝你啊。」大娘不停感謝，嘴裡還叨叨：「今天就賺這點辛苦錢。」
「阿姨，你這是幫人幹活嗎？」李妍問。
大媽豪氣道：「不是固定給誰幹活，就帶著鐵鍬誰家有活兒一喊，你就上！」
這市場裡很多人都幹這活兒，累是累點，不過一手幹活一手給錢，你說現在幹什麼活兒不累，是不是呀。
李妍點了點頭，指指李娟：「這是我妹妹，我倆從偏遠地區來的就想賺點錢。」
大媽一臉憐惜：「真是好孩子，這麼大點就知道賺錢。」越是打量越是心疼，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活其實挺好，干一家給一家的錢，雖然是體力活吧不過算錢快，你說那上班還得一個月一結，這裡馬上就結。」
裡面的市場這樣的大，幹這活的男男女女沒有八九十也有五六十，怕誰搶活兒？
「要來就得起個早，二點多就得到這。」
李妍一臉驚訝：「這麼早呢？我今天還特意帶我妹妹起了個早。」
「你這時間都快散攤了，海鮮這東西不能放時間長，沒見這裡都恨不得白送。」其實說白了就是不便宜賣，馬上就壞。
夏天馬上來了，天氣越熱，東西越放不住。
「謝謝阿姨，阿姨您一定會發大財的。」李妍小嘴抹了蜜一樣的甜。
這些俏皮話也是她最近琢磨出來的，賣貨就得嘴甜，同樣的貨品老闆嘴甜一些會說一些，銷路就更好一些。年紀大的就夸有福氣子女一定特了不起，年紀小的就夸長得年輕漂亮，領著孩子就夸小孩兒懂事機靈。
誇人沒有成本，永遠不會錯就是了。
「哎呦你這孩子，借你吉言了。」
大媽見李妍沒有其他問題，拎著鐵鍬沿著大門走了，這廂李妍說：「回吧，今天是肯定沒有機會了。」又說：「娟啊，下次看到人就逼著自己說話，我以前也不說這些虛的覺得沒用，可後來發現其實人愛聽這些假話。」
李娟咬咬嘴唇：「姐，我嘴太笨了。」
就是說，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詞兒。
折騰一圈回家，那滿滿一袋子的海虹，就昨兒吃了半小盆，剩下的都放壞了。
天氣熱就是這樣，東西再便宜可吃不了就是得扔。
李妍尋思：「等我有錢，我一定買個冰箱。」
李娟不知道冰箱是什麼，她都沒聽說過也沒見過，自責說：「昨天我也吃點那個海鮮就好了……」
如果吃了，就不會放壞。
有點糟踐東西了！
這如果拎回農村，都是好東西呢。
就是這玩意兒的味道……李娟一聞就想吐。
腥了吧唧的，一點不好聞。
「你不愛吃就別逼著自己強吃，吃下去再鬧肚子也犯不上。」李妍站在院子裡，在菜園子裡找到了兩把鐵鍬。
拎了過來，檢查一下，沒什麼問題。
李娟看著光禿禿的菜園說：「我們買點種子吧，我會種菜。」
家裡種點菜就可以不花錢買菜吃，過去在老家都是她和母親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