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來把鞋給我撿起來。」周曉光板著臉，努力壓抑著心中憤怒的情緒。
對蔡馨，她總有一種很想發脾氣的衝動。
周曉光覺得做人父母，就是一種學習過程，她沒有上過這門功課，不太能摸索到最好的方法，她努力告訴自己慈母就應該溫柔。可不曉得是這個孩子和她犯沖還是蔡馨身上的毛病太多，周曉光的耐性越來越少。
蔡馨躲在房間裡，對著鏡子做鬼臉。
「我不！我偏不！」
她就不撿！
父母把她扔在不知名的親戚家，條件那樣的苦，一扔就是十多年，是他們欠她的！
她爸就是這樣說的，說他們現在都是贖罪！
「我叫你把鞋給我撿起來。」周曉光咣當一聲推開半開開的房門。
「我要找我爸，我要告訴我爸你對我不好！你不是個好媽媽，我生下來你就不管我，把我扔到農村去……」蔡馨越想越憋屈。
情緒到位，加上她是有點小聰明。
孩子也不全是腦筋未開竅，蔡馨開竅的地方恰恰是不應該開的那裡。小姑娘鬼心思特別多，曉得父母對自己的愧疚，仗著這點愧疚也曉得父母不敢對她動手，扯著嗓子玩了命的喊。
這就是她的套路。
每回只要她表現出來發瘋，她爸就怕！
爸爸怕了，最後媽媽也會不了了之。
「啊……」蔡馨雙手抱頭，不管不顧用盡渾身的力氣，喊到最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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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光的太陽穴狠狠跟著跳了兩下，她緊攥著拳頭。
心中生出來一種很想將眼前孩子打飛的衝動，她不明白是所有家長都有她此刻的這種衝動，還是她就不配為人母。
「我數到三，蔡馨你把嘴給我閉上。」
周曉光和蔡田兩口子，那是多要強的人啊，在單位在外面從來都是不留話柄的利索人，可自從蔡馨接回來，差不多這樓以及附近的鄰居都曉得他們養的孩子無法無天。
蔡田提著買好的菜，高高興興進了樓棟。
今兒單位發了很多獎金，獎金數目讓他有些吃驚。想著回到家和周曉光好好商量，用這筆錢給老婆孩子添置點漂亮衣服。
剛剛人進了樓棟，聽到熟悉的聲音，蔡田臉上高興的情緒還沒退掉立即緊張了起來，快速拽著扶手上樓梯，三四階三四階的大步上。
著急忙慌擰開了家裡的門鎖。
周曉光一陣風似的從裡面沖了出來，紅著眼睛質問蔡田：「她這樣你要怎麼管？」
蔡田也是一臉懵。
「蔡馨，馨馨你不要叫了，有什麼委屈和爸爸說。」蔡田連忙帶上大門。
可他說什麼根本不起作用，蔡馨還在喊叫。
周曉光掉了眼淚，看向蔡田；「我真的受不了了，蔡田。」
她去醫院看過醫生，她認為自己有病，可醫生又說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出來的！
每天晚上周曉光都失眠，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她忍不住想要拿蔡馨去和李妍比較，比較之後她又會責怪自己，反反覆覆。
蔡田看到妻子落淚也很心疼，但顧不上，先跑進了女兒的房間。
好不容易哄好蔡馨，蔡田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悄悄帶上了門板，他經過客廳坐到妻子的身旁，伸出手想去摟摟周曉光。
「她就是個小孩子，你沒必要和她一樣。」
孩子就是被養歪了。
你說不是親生父母，人家怎麼替你管教？
這些年能好吃好喝幫你養大，就不錯了，不能過多提要求。
周曉光躲避開丈夫的手，她站起來：「蔡田，我想搬出去住。」
這件事周曉光想了很久。
本質上她承認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或許太過於自私，一旦女兒不如她所想所期待的那樣，她就想轉身逃開。
是是是，周曉光很想抽自己耳光，她覺得自己不配！
不配做媽媽，也不配做人！
做人太累了！
「曉光你不要亂說。」蔡田覺得妻子有點上綱上線。
就這點小事，至於嗎？
伸著手去拉周曉光的手。
過去那些比這要命的問題都沒把他們倆折騰散，現在就因為馨馨不太聽話，曉光她就打退堂鼓了？
周曉光甩開蔡田的手：「我有病！」
周曉光淚流滿面。
她真的覺得自己有病，繼續留在這個家裡，她會瘋！
蔡田見妻子一直躲避著自己伸出的友好之手，他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淡了下來。
男人有男人的尊嚴。
幾次三番示好，曉光卻一點面子不給……
「你自己聽聽說出口的話像話嗎？誰家會因為孩子不聽話要分開住？還是說你想和我離婚？」蔡田一臉嚴肅。
周曉光事業現在發展得很好，比他好很多。
待遇也好，工資更好。
明明他們倆是一塊兒來的鋼城，一塊兒被安排工作，可現在的周曉光工資是他雙倍！
蔡田也知道一些人牛了後會膨脹，但他認為曉光不是那樣的人，他們夫妻一起經歷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
蔡馨人在屋子裡正美滋滋等著母親過來道歉，她爸說的會讓她媽道歉。突然聽到客廳里父親說要離婚的事情，蔡馨慌了。
她是作是不懂事，可她不代表不懂得離婚。
她是想母親對她屈服，沒想失去母親啊。
光著腳跳下地，拉開房門頂著一臉淚水跑了出來：「媽，你不要我了嗎？」
蔡馨此刻就像是被人遺棄的小狗，哪裡還有剛剛囂張的氣焰。
周曉光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丈夫，她說：「蔡馨的這個個性很有問題，要麼你把她交給我來管，要麼我走！」
女兒現在還算小，扳一扳或許還能板正過來。
繼續放任下去，那將來就徹底完了。
蔡馨哭咧咧看向父親，跺腳：「爸……」
蔡田抹了把臉：「曉光，我不認為這兩件事需要放在一起說，你想離婚那是你不想和我繼續過，別拿著馨馨做引子！周曉光我知道你現在要升職了，可你還沒升呢，怎麼著就要拋夫棄子？」
他不理解。
你可以不交朋友，可以不和任何人弄好關係，可自己孩子是你肚子裡爬出來的，一點感情沒有？
蔡田覺得周曉光不是討厭蔡馨，這就是變著法的鬧離婚呢。
他明白了。
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