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看到了李妍，但沒敢求助。
李大強惡狠狠抽著兒子的耳光，罵道：「家裡供你讀書，你每天就知道玩……」
太傷人心了。
爸爸媽媽活得已經那麼辛苦了，可還是讓你讀書，希望你能好好讀書，為什麼就不用功呢？你姐姐當年想要讀書，都沒得讀啊。
李大強對李妍輟學的那件事很有感慨，他就希望兒子能夠珍惜機會。
李妍得不到的，你都有，你憑什麼不努力？
李妍走過去，把堂弟護住：「老叔老叔，消消氣。」
「你別管，你護著他就等於害他。」
堂弟那麼大的小伙子，哭了起來，挨打疼啊。
李妍將老叔勸開，先把油條送到上屋，上屋李爺爺坐在炕沿抽菸呢。
老頭是會抽菸，但一大早輕易不抽，看這個架勢李妍就猜到了原因，又因為鬧騰唄。
她爺這人，這輩子就追求一個太平，可惜所有子女好像都不願意讓他太平。
李奶奶說孫女：「你買它回來幹什麼？還折騰你特意跑一趟，那車燒油不是錢啊？」
「奶，你要是這麼說，我可傷心了啊，我起個大早不就圖你個高興嘛。」李妍馬上還嘴。
對付她奶，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糾正方法。
這就是長輩們的通病，其實看到你獻殷勤他們都很高興，可說出口的話吧……不太中聽。
放現在來說，這叫情商問題。
李奶奶被拿捏得服服帖帖，馬上解釋：「不是那意思，喜歡，怎麼不喜歡呢，你爺爺可喜歡喝漿子了，就是你說家裡也能做，油條不行我自己也能炸……」
就是不如人家賣的炸得好。
「花錢買到了快樂，就別尋思花了多少錢，只要高高興興吃了，這就行了。」
李奶奶：「……」
就你嘴巴會講。
提著豆漿去廚房熱，跨了門檻，又特意回來說了句：「奶奶喜歡，奶奶可高興了。」
對別人，李奶奶沒有這份耐心。
那些孩子和她也不算親，就算是親，她一個做長輩的也不用聽小輩的話，可妍妍不同。
親手一點一點抱大，親眼看著她一點一點爬了上去，除了喜歡得意驕傲還有信任。
這種信任就是，別人說話她都不信，可李妍哪怕是講假話她也會信。
「那好吧，我今兒起早起得值了。」李妍美滋滋追了出來，抱著她奶腰一通膩。
李奶奶：「……」
其實……大可不必。
兩個女人離這麼近幹什麼？怪膩歪的！
「你老叔又打孩子了？」
李妍問她奶：「為什麼打他啊？打人不打臉，那麼大孩子了，對著臉抽，他將來要自卑的。」
李奶奶嘆氣：「學習成績不好，也不知道努力，你老叔和老嬸沒辦法。」
管孩子嘛，就指望孩子出息成才。
父母上升的路徑已經全部都被封死，自己能折騰出模樣的機會少之又少，只能盼著孩子出人頭地，因為你小因為你還年輕，因為你還背負著希望。
李奶奶說：「我們老李家的基因就這麼回事，爸媽都不是那塊料，指望孩子能是？」
是親孫子沒錯，可也不好出頭去管。
你說怎麼管吧？
將來孩子不出息，怪不怪你？
大包大攬這種活，這輩子她都不會做了。
堂弟哭得鼻涕都出來了，從屋外走了進來，李爺爺嘆口氣，掐了煙就出了屋子裡。
「你哪去啊，馬上就吃飯了，妍妍給你買了大果子……」
李爺爺沒回話徑直出了家門。
李奶奶叫孫子洗洗臉：「你也別哭了，挺大的男孩子哭什麼？有事說事，遇到事情不能總掉眼淚，男人流血不流淚。」
這孩子，你姐小時候都比你哭得少！
李奶奶去廚房熱豆漿，李妍拉著堂弟進了裡屋，遞給堂弟毛巾。
「跟姐姐說說，學不進去？」
堂弟說：「姐，我真的努力了，可就是考不出來好分數。」
他爸說他的那些話，他不認。
他也知道家裡條件不好，也知道父母很辛苦，他都知道。
想到這裡，眼淚再次飆出眼眶。
李妍挨著弟弟，安安靜靜等他哭完，然後說：「學習成績不好，這並不是件丟人的事情。在這件事情上做不好，也不代表你其他方面不行，我問問你，你喜歡什麼？」
李妍問他。
對老叔來說，頭頂上的那片天只有學習才能捅破，可對李妍來說，她見過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她知曉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依靠學習也行。
成績好是一種肯定，學習成績也不能代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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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賀哭咧咧說：「……姐，我喜歡畫畫。」
「畫畫，你有那個天分嗎？」李大強進屋來逮兒子就聽到了這句。
一時之間剛剛滅下去的火又再次燃燒了起來，當畫家？
什麼樣的孩子，都靈成什麼樣才能成為那樣的人啊？
不肯腳踏實地，只會好高騖遠。
這種不切合實際的想法，就是發瘋。
你父母一輩子都在地里刨坑，你是農民的孩子啊，你能當畫家？
「老叔老叔……」李妍護著李賀，不讓李大強伸手。
「妍妍你躲開。」李大強不是不想給李妍面子，可管教孩子方面他必須要下狠手。
男孩子成熟晚，現在就是不懂事，不打不成才！
只見他揮出來巴掌，李妍把李賀護住了，那巴掌李大強最後沒落下來，打自己的孩子他隨便打，打人家的孩子，這就過了。
李奶奶繫著圍裙跟進了門，帶著一臉的怒火：「一大早就打孩子，你爸為什麼躲出去你不知道？」
「媽，你看看他……」
李妍清清喉嚨：「喜歡畫畫有這方面的天分也沒有罪，我倒是認識一個畫畫的，不行我問問他……」
李妍意思，帶去看看唄。
真有天分就供，沒有天分那他喜歡也可以試著去鼓勵鼓勵。
李奶奶一聽，馬上接話：「能行？」
她也覺得孫子沒有那種天分，但妍妍說有那或許真的是有！
妍妍看人挺准，不是有一定，她根本不會亂說。
李奶奶對孫女的那種相信，早就超越了所有。
李妍現在就說，屎是香的，那李奶奶認為，屎就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