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低頭執起沈凌薇的手，給她輕輕揉了揉，生怕她傷著分毫：「手疼不疼？方才扇人沒用力過猛吧？」
沈凌薇搖搖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打趣道：「不疼，我用的巧勁。倒是你，沒想到你還挺樂意當狗的？」
江峋挑眉，眼底掠過一抹寵溺的笑意，攬著她肩頭的手微微收緊，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啞又曖昧，只夠兩人聽見：「汪。」
沈凌薇耳根一熱，慌忙別開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一道細弱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沈小姐。」
沈凌薇循聲轉頭，看見姜南溪正站在幾步開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正專注地望著她。
傅聞晏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是一種無聲的守護姿態。
「姜小姐？」沈凌薇定了定神，將方才那點旖旎的悸動壓下，語氣溫和下來。
姜南溪往前挪了一小步，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剛才謝謝你，謝謝你站出來幫我解圍，也謝謝你說的那些話。」
沈凌薇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微微一軟。
她其實沒多想，不過是本能地看不慣那群人仗勢欺人罷了。
「不用放在心上。」她擺擺手，語氣賊敞亮，「那些閒言碎語，聽了都算污染耳朵。人活一輩子，自己開心，最重要！」
姜南溪抬起頭，眼眶有些微紅，卻努力彎起嘴角，露出笑容。
「嗯，我記住了。」她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江峋，補充道，「也謝謝江先生。」
江峋對她略一頷首，並未多言。
傅聞晏適時上前一步，對著兩人頷首道：「凌薇，阿峋，今晚多虧你們。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沈凌薇笑了笑，語氣淡然：「舉手之勞。」
江峋頷首：「份內之事。」
傅聞晏轉向姜南溪，聲音放柔了許多，「南溪，我們先回去，你需要休息。」
姜南溪乖巧地點點頭，又對沈凌薇投去感激的一瞥，才隨著傅聞晏轉身離開。
顧凜月循著隱約的動靜找過來，剛走到走廊拐角，便看見沈凌薇被江峋攬著肩，兩人正朝另一側的出口走去。
江峋微微側首，似在沈凌薇耳邊低語，姿態親密自然。
她腳步一頓，識趣地沒有上前打擾。想起手機還放在季明昱那兒，禮服沒有口袋，手包也一併交給了他保管著。
正準備轉身去尋人，餘光卻瞥見不遠處樓梯的陰影里，一點猩紅忽明忽滅。
顧凜月轉頭看去，是池野。
他斜倚在樓梯拐角的暗處，指間夾著煙，沉默地吞吐著霧氣，表情看不清。
顧凜月有些意外。
他不是帶著那位小花虞可心一同出席的麼？
此刻怎麼獨自在這裡？
她的目光順著池野凝望的方向看去，正是沈凌薇和江峋方才離開的那片區域。
他靜靜地看著，眼神沉在繚繞的煙霧後，翻湧著難以辨明的情緒。
片刻，他將還剩半截的煙用力摁滅在旁邊的金屬垃圾桶上，火星迸濺一瞬即滅。
他沒再看那個方向，轉身，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了。
顧凜月收回目光，沒再多想，轉身往季明昱的方向去了。
另一邊，酒店門口。
孟雅婷、孟詩語一行人被傅家的安保請了出去，狼狽地站在台階下。
精心打扮的妝發略顯凌亂，昂貴的禮服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幾個跟班臉色發白，低聲抱怨著，後悔不迭。
孟詩語臉上挨過巴掌的地方還火辣辣地疼，她強打起精神，拉住同樣失魂落魄的孟雅婷，低聲安慰：「姐，別太擔心，事情也許沒到最壞的地步，江家和傅家總不能因為一點口角就……」
她的話音突然卡在喉嚨里。
旋轉門再次轉動，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出來，徑直朝她們而來。
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是池野。
她驚得失聲喊了出來：「池野？」
其他人也聞聲望去。
池野臉上沒什麼表情，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看不出半分喜怒，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讓人心頭髮毛。
他幾步走到她們面前，停下，目光冷淡地掃過孟雅婷，最後定格在孟詩語臉上，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們剛才，想動薇薇？」
孟雅婷心頭一緊，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忙腳亂地辯解：「池少，誤會，都是天大的誤會！我們就是和沈小姐，還有姜小姐，開了幾句玩笑，拌了幾句嘴，女孩子之間的小摩擦而已，真的沒什麼！」
「小摩擦？」池野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眼神更冷了。
他視線轉向孟詩語。
「推她了？還是想打她？或者是想扒人衣服拍照？」
孟詩語渾身一顫，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沈凌薇連這個都告訴他了？
嫉妒像簇滾燙的火苗，瞬間竄上孟詩語的眼底，燒得她眼眶通紅，聲音里滿是氣急敗壞的尖銳：「是沈凌薇先動手打人的！池野，你看看我的臉！她都嫁給別人了，你還這麼護著她？」
他不是跟那個虞可心在一起了嗎！！
為什麼還要護著沈凌薇這個賤人！！！
池野像是完全忽略了她後半段的尖叫，只捕捉到前因。
他嘴角似有若無地扯了一下，眼底卻毫無笑意。
「哦，看來是真的。」
他側身，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酒店門前那方噴水池。
噴泉旁，是一個用於造景的寬闊淺水池，夜風掠過水麵，漾起一圈圈漣漪，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看著就讓人渾身發冷。
池野目光掃過她們驚懼的臉，慢條斯理地說：「既然幾位火氣這麼旺，手腳和嘴巴都不太乾淨。那就勞駕，下去清醒清醒。」
孟詩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在夜風中泛著寒意的水池，又驚又怒，聲音都尖銳了不少。
「池野！你瘋了？讓我們跳水池？現在什麼天氣！你知道那水有多冷嗎？！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池野眼底漫開一片森涼，語氣中儘是不屑。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孟詩語，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玩笑？」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形高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