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扒人衣服拍照,毀人名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他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比起這個,跳個水,算便宜你們了。」
話音落,他微微偏頭。
不知何時,他身後已站著兩名面無表情的高大保鏢,西裝革履,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自己下去,還是我請你們下去?」
尾音落下時,他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
「選。」
孟雅婷臉色慘白如紙,徹底慌了神,腿肚子都在打顫,聲音裡帶著哭腔:「池少!池少我們知錯了!我們已經給沈小姐道過歉了!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道歉?」池野嗤笑一聲,眼底儘是漠然,「剛才在裡面,機會給過了。薇薇說了,不接受。」
他不再看她們涕淚橫流的臉,只對保鏢抬了抬手。
「池野!你不能——啊!」
孟詩語的尖叫和掙扎在保鏢毫不留情的動作下戛然而止。
驚呼聲、落水聲接連響起。
冰冷的池水瞬間淹沒了精心打理的頭髮和昂貴的禮服,寒意刺骨,激得她們渾身哆嗦,狼狽不堪地撲騰著,妝容花成一團,再也沒有半分名媛的體面。
池野站在台階上,冷眼看著她們在水裡掙扎嗆咳,眼神深邃冰冷。
好一會兒,他才漠然轉身,連一個餘光都吝於施捨,重新步入酒店。
孟詩語被人從冰冷的水中拉出來時,凍得嘴唇烏紫,牙齒打顫,昂貴的衣料濕透緊貼在身上,不斷往下滴著水。
她看著池野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再想到宴會廳里那個將沈凌薇牢牢護在羽翼之下的江峋,一股滾燙的嫉妒瞬間衝破胸膛,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發疼。
憑什麼?
憑什麼沈凌薇都已經嫁作人婦了,被江峋捧在掌心呵護,還能被池野這樣豁出臉面地維護?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眼底翻湧著怨毒的光。
另一邊,傅銘羽正陪著幾位世叔談笑風生,管家腳步匆匆地走近,俯身附耳低語了幾句。
他臉上的笑意未減,只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管家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下,自去料理那些攪亂宴會的雜音。
悠揚的舞曲響起,晚宴正式拉開帷幕。
侍者推著一座精緻的多層奶油蛋糕緩緩入場,暖黃的水晶燈光淌過雕花裱紋,將甜膩的奶香揉進空氣里。
傅銘羽作為今晚的東道主,接過侍者遞來的銀刀,緩步走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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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落下,乾脆利落地切開頂層蛋糕,動作行雲流水,引得台下一陣低低的掌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等著看這位傅家二少會將第一塊蛋糕,給誰。
傅銘羽徑直走下台,穿過人群,在姜南溪面前站定。
他微微俯身,將那塊點綴著新鮮草莓的蛋糕遞到她面前,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南溪,嘗嘗?」
周圍空氣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般齊刷刷地投在姜南溪身上。
姜南溪顯然也愣住了,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蛋糕,又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傅銘羽。
傅聞晏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臂,低聲道:「接著吧。」
姜南溪這才回過神來,雙手接過蛋糕,輕聲道:「謝謝,銘羽哥。」
誰都看得出來,傅銘羽這是在明目張胆地給姜南溪撐腰。
姜南溪是傅家護的人。
侍者這才推著蛋糕車,繼續為其他賓客分切。
悠揚的舞曲再次響起,宴會重回熱鬧。
露台轉角的僻靜處,傅銘羽倚著欄杆,指尖捏著一隻香檳杯,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只剩淺淺一層。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傅聞晏處理完最後一點瑣事,走了過來,兄弟二人並肩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短暫的沉默後,傅銘羽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少了些跳脫,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哥。」
「嗯?」傅聞晏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傅銘羽也轉過來,黑眸直直撞進兄長深邃的眼底,沒有半分閃躲:「你也喜歡南溪,是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卻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傅聞晏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弟弟,目光里沒有半分驚訝,只有洞悉一切的瞭然,在眉峰眼底,淡淡鋪展。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
半晌,傅聞晏才輕輕啟唇,低低應了一聲:「是。」
沒有否認,無需掩飾。
他承認得坦然。
傅銘羽像是得到了一個早已預知的答案,緊繃的肩膀驀地放鬆下來,甚至鬆了一口氣。
他勾了勾唇角,轉過身,與傅聞晏對視,眼神里沒有半分退讓。
「哥,我知道你照顧她多年,感情不一樣。但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也喜歡她,很喜歡。所以,我們公平競爭吧。」
傅聞晏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不悅,也沒有被冒犯的神色。
他看著弟弟眼中那份純粹的決心,唇角微微上揚。
「好。」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傅銘羽的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無論南溪最後選了誰,另一方,都不可以再糾纏。」
傅銘羽眼中的光更亮了,他重重點頭,眼底漾著少年意氣的坦蕩:「一言為定!」
……
顧凜月在宴會廳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找到沈凌薇。
「給。」
她將一杯溫熱的青檸水遞過去,自己端著另一杯。
「解解膩,今晚的甜點有點齁。」
沈凌薇接過,低頭抿了一小口。
顧凜月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眼底閃著八卦的精光:「說說吧,走廊那出戲,我可是只看到了個結尾。孟家那對姐妹被傅家安保請出去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只差沒當場哭出來。反正動靜鬧得不小,到底怎麼回事?」
她剛剛去晚了,精彩的正片都落幕了,只扒到點邊角料。
她在心裡早就把孟家那對姐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敢動她閨蜜,真是活膩歪了!
沈凌薇知道她向來藏不住好奇心,也沒隱瞞,垂著眼帘,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當聽到孟詩語當眾罵江峋是沈凌薇養的一條狗時,顧凜月剛入口的青檸水猛地嗆在喉嚨里。
「噗!」
她捂著嘴猛咳了幾聲,好不容易順過氣,看向沈凌薇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她真這麼說?當著江峋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