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寧眨眨眼，心裡覺得新奇：「還有這樣的說法啊？」
一旁的江屹然突然出聲，小臉認真：「地府真的沒有天地銀行嗎？」
小孩子的心思純粹，只覺得這件事既神奇又嚴肅。
沈凌薇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溫柔笑了笑：「不知道，但是外公託夢是這麼說的。」
在她心裡，這不是迷信，是對外公的一份念想。
她讓人把提前買好的祭拜黃紙拿進來，一摞一摞金黃色的紙堆在桌上。
江妤寧看著那堆黃紙，有點發愁：「我不會疊元寶。」
顧凜月拍拍她肩膀，語氣輕鬆：「沒事，我教你，我們也都是薇薇去學了回來教我們的。」
「好啊好啊！」江妤寧立刻高興起來。
江屹然仰頭看著沈凌薇，小臉上滿是認真：「嫂嫂，我也要學。」
他想和大家一起，為嫂嫂的外公盡一份心。
沈凌薇剛要點頭，就感覺到另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對上江峋那雙含笑的桃花眼。
「你會嗎？」她問他。
江峋老老實實地搖頭：「不會，麻煩老婆教一下。」
沈凌薇耳朵悄悄紅了，心跳微微亂了一拍。
這麼多人呢……
他還這麼直白，真是拿他沒辦法。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好，我教你們。」
隨後，她拿起一張黃紙，耐心地示範摺疊的步驟。
江峋就站在她旁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認真地看她的動作，偶爾輕聲問一句。
「是這樣嗎？」
手指跟著她一步步疊。
江嶼川原本站在旁邊看熱鬧，發現大家都在學，連江屹然那個小屁孩都疊得有模有樣，他也不好意思干站著。
他蹭到季明昱旁邊，拿起一張黃紙。
五秒鐘後。
他手裡的紙皺成一團，完全看不出形狀。
江嶼川自己都有點尷尬。
季明昱瞥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放慢動作給他示範：「看好了啊，先對摺，再這樣……再這樣……」
江嶼川手忙腳亂地跟著學，雖然還是笨手笨腳，但好歹能疊出個形狀了。
好歹剛剛也是戰友。
……
沈凌薇他們疊元寶疊到了晚上。
桌上堆滿了金燦燦的元寶，大大小小，形態各異。
江妤寧從最開始笨手笨腳，總捏歪邊角，到後來越疊越熟練，指尖翻飛間，元寶又挺括又好看。
她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總算沒在眾人面前丟醜。
江屹然則是一貫的認真嚴謹，每一道摺痕，每一個尖角都要捏得整整齊齊，半點不馬虎，仿佛手裡不是紙元寶，而是一件必須完美的事。
江峋疊得也算利落，偶爾疊好一個還會遞到沈凌薇面前求表揚。
江嶼川一開始疊得歪歪扭扭，慘不忍睹，自己都看不下去，硬著頭皮跟季明昱練了半天，總算勉強達到中規中矩。
晚飯的時候，蘇雨彤沒來，蘇君堯也稱身體不舒服，讓人傳話讓他們自己吃。
沒了那父女倆，這群人吃得特別開心。
江峋吃過晚飯後，管家就過來了，躬身道：「江先生，老爺想見您，請您去茶室一敘。」
江峋看了眼沈凌薇。
沈凌薇正和江妤寧說著什麼，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沖他笑了笑：「去吧。」
江峋捏了捏她的手，起身跟管家走了。
管家把他帶到後院一間茶室門前，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蘇君堯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見他進來，立刻笑著招手：「小江啊，快來坐。」
江峋步履平穩地走進去，在他對面落座，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蘇君堯親自提壺，為他斟上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嘗嘗，今年的明前龍井，特意給你留的。」
江峋端起茶杯，淺抿一口，沒有說話。
好茶好態度，不過是為了後面的利益鋪路。
蘇君堯也不急著切入正題，慢悠悠扯起家常。
從蘇城的天氣，聊到蘇家老宅的歷史，再聊到自己年輕時去過幾次北城，對那邊的印象如何。
每一句都看似親切，實則都在試探和鋪墊。
江峋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聲，耐心等著他繞回正題。
他有的是時間，耗得起，看這位舅舅能裝到什麼時候。
果然，聊了十幾分鐘後，蘇君堯話鋒一轉，笑道：「今天的事，都按你說的做了。雨彤那孩子受了教訓，以後肯定不敢了。那……合作之事？」
江峋緩緩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壓迫。
「合作可以。」他語氣清淡，「但我有一個要求。」
蘇君堯立刻坐直幾分：「什麼要求？你儘管說。」
江峋迎上他的眼睛。
「蘇雨彤不能和我妻子出現在同一片天空下。」
這話一出，蘇君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心裡咯噔一下，沒料到江峋會做得這麼絕。
「這……」
他勉強幹笑兩聲，試圖緩和。
「薇薇回蘇城時間少，一年也就一兩次，我讓雨彤迴避就好，沒必要……」
「我說的是。」江峋平靜打斷，語氣沒有半分商量，「不能出現在同一片天空下。」
蘇君堯心頭一沉，終於聽懂了。
這不是迴避，是要他把人徹底送走。
他沉默了幾秒，試探著問：「這是要讓我把雨彤送出國？」
江峋端起茶杯，不承認也不否認，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就是要讓蘇君堯自己猜，自己急。
「出國深造一下也挺好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落在蘇君堯臉上。
「正好，蘇家不是想發展海外業務？」
蘇君堯眼睛一亮。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送走蘇雨彤，合作就成，還能帶蘇家分一杯羹。
他壓不住心底的狂喜，連忙確認：「這是……同意合作了？」
江峋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正好海外有個新項目要開拓，可以帶一下蘇家。」
蘇君堯臉上最後一點陰霾徹底散去，忙不迭點頭：「好，好！等明天祭拜完之後，我就把雨彤送出去，保證不讓她和薇薇碰面！」
只要能攀上江家這棵大樹，一個女兒算得了什麼。
江峋應了一聲：「嗯。」
蘇君堯連忙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笑容殷勤：「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江峋緩緩起身，指尖輕握了一下便收回，目光直視著他，語氣冷冽。
「我妻子開心，就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