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他怎麼又來了？」
三道聲音，異口同聲。
江妤寧、江屹然、季明昱。
江妤寧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個少年，又看看蘇星眠。
江屹然眉頭微皺，和江妤寧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幾乎是同時往沈凌薇坐的方向挪了挪。
擋著。
堅決不讓他靠近嫂嫂。
誰也不行。
季明昱的眼神沉了幾分，眉頭也皺起來了。
他盯著那個少年，目光裡帶著審視。
這人出現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從北城到蘇城。
怕不是不懷好意。
蘇星眠被這陣仗弄得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解釋：「這是我朋友，謝瞻！以前小時候大家應該都見過的，只是太久遠，可能沒印象了。」
她頓了頓，有點心虛地補充。
「他在蘇城沒什麼朋友，正好回來探親，就想來蘇家玩玩。」
沒說出口的是。
其實是自己可憐他沒朋友一個人玩，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謝瞻站在原地，等蘇星眠說完，才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大家好。」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溫和有禮，「打擾了。」
顧凜月歪頭打量他片刻，忽然開口：「弟弟，原來你是蘇城的？那我們以前說不定見過。」
謝瞻看向她，輕輕點頭：「嗯，應該是。」
「在蘇城沒朋友？」季明昱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點似笑非笑，「人緣這麼差的嗎？」
這話說得直白。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謝瞻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再抬眼時，眼底多了幾分淡淡的落寞。
「嗯。」他聲音輕了些，「母親走了，父親再娶後，我在謝家，本來就是個多餘的人。以前的朋友，也慢慢散了。」
他說完，便抿緊唇，不再多言。
那副樣子，莫名有些落寞。
蘇星眠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酸。
季明昱挑眉，沒再開口，但目光還是沒從謝瞻身上移開。
空氣里有點微妙的安靜。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沒事，都是朋友。」
沈凌薇端著茶杯，神色如常，朝謝瞻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很平常，沒有過分的熱情，也沒有刻意的疏離，就像對待任何一個來家裡做客的人一樣。
謝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很快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姐姐。」
江峋坐在沈凌薇旁邊，端著茶杯，沒說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謝瞻。
隨後放下茶杯，一隻手搭在沈凌薇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態閒適。
「坐吧。」他朝謝瞻揚了揚下巴，「別站著。」
謝瞻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在蘇星眠旁邊坐下了。
陽光依舊很好。
客廳里的氣氛，微妙地流動著。
蘇星眠轉移話題：「今天玩什麼呀？」
顧凜月掃了一圈人，隨口報：「這麼多人，也就紙牌、狼人殺、真心話大冒險，或者逛三園。」
江妤寧立刻撇嘴：「真心話大冒險太沒意思了。」
好多都是玩這個。
都膩了。
季明昱往沙發上一靠，慢悠悠開口：「紙牌的話，有小孩在，不太好吧。」
他目光掃過江屹然。
還有個小學生在呢。
沈凌薇想了想，說：「那就逛三園吧，簡單，大家都能玩。」
眾人互相看看，都沒什麼意見，於是開始挪位置，圍坐成一圈。
沈凌薇側頭看向身邊的江峋，眼睛亮亮的：「你玩嗎？」
江峋本來靠在沙發背上，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聽見她問，眉梢微微揚起，嘴角帶了點笑意：「今天沒什麼事，陪你玩兒。」
沈凌薇彎了彎眼睛：「嘿嘿，好。」
那聲「嘿嘿」軟軟的，帶著點小高興，江峋聽著，嘴角又往上翹了翹。
顧凜月已經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來來來，我帶頭！今天我們逛三園……」
眾人異口同聲接上：「逛什麼園？」
「動物園！」顧凜月一拍大腿，目光掃過眾人，「動物園裡有什麼？」
季明昱第一個開口：「大象。」
盛栩跟上：「獅子。」
池野不甘示弱：「猴子。」
輪到沈凌薇，她脫口而出：「孔雀。」
江峋接得很快：「海豹。」
然後輪到江嶼川。
他張了張嘴：「老鼠。」
全場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笑聲。
江屹然笑得直拍大腿：「哥！這麼多動物，你怎麼想個老鼠？」
江嶼川攤攤手，一臉無辜：「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它，我有什麼辦法？」
季明昱悠悠補刀：「你上動物園裡看老鼠去？那玩意兒哪兒沒有啊，還用買票？」
顧凜月笑了笑：「有沒有可能江家確實沒有。」
又是一陣笑。
沈凌薇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好不容易止住，擺擺手替江嶼川解圍：「老鼠也算的，嚙齒類動物嘛，動物園也有。」
大家笑著笑著，第二輪又開始了。
動物園、植物園、水果園……
一圈一圈轉下來，笑聲就沒斷過。
玩了幾輪，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蘇星辭忙完手頭的事，往沈凌薇小院這邊過來。
他剛進院子，就聽見裡面熱熱鬧鬧的。
剛進門，然後微怔。
那個坐在蘇星眠旁邊的人。
蘇星辭眉頭微微皺起，腳步沒停，走進客廳，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語氣平淡，但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他怎麼在這兒？」
江嶼川正笑到一半，聽見這話，順口接道：「你妹帶來的。」
蘇星辭轉頭看向蘇星眠。
蘇星眠原本還在笑，對上自家親哥的目光，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默默把視線移開了。
看向左邊。
看向右邊。
看向天花板。
就是不看蘇星辭。
蘇星辭：「……」
謝瞻坐在她旁邊，倒是神色如常，對上蘇星辭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蘇星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在季明昱旁邊坐下了。
沈凌薇看了看時間，笑著說：「正好中午了，不玩了，吃飯吃飯！」
江妤寧還意猶未盡，一邊起身一邊問：「嫂嫂，下午幹什麼呀？」
沈凌薇想了想：「嗯，逛街、麻將、看電影、高爾夫、賽車、游泳、遊艇、騎馬，或者泡溫泉，想幹嘛幹嘛，都行。」
江妤寧眼睛一亮。
「那泡溫泉吧！」
大家都沒什麼意見。
沈凌薇點點頭，起身去吩咐人打整私湯溫泉，又安排人去備午餐。
不一會兒，餐廳里熱鬧起來。
長長的餐桌坐滿了人，菜一道道端上來，熱氣騰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