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笑鬧著，水花濺了一池。
另一邊。
沈凌薇順著小路往單獨的湯池區走去。
四周很安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江峋又發了一條。
【來嗎？寶貝。】
沈凌薇彎了彎嘴角，沒回，只是加快了腳步。
這人，真是越來越會撒嬌了。
獨立湯池藏在密林深處，要繞過幾叢花木才能看見。
水汽裊裊從池面升起，在午後的光線里氤氳成一片朦朧的白霧。
四下安靜得只剩下水流輕響，偶爾有鳥雀從枝頭掠過，撲棱著翅膀飛遠。
沈凌薇走到池邊時，一眼就看見了江峋。
他靠在池沿，雙臂舒展地搭在兩側，肩線利落分明。
平日裡一絲不苟向後梳起的髮絲被水汽濡濕，幾縷散漫地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冷硬，多了幾分慵懶散漫。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來。
漆黑的眸子裡瞬間漾開淺淡的笑意，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沈凌薇心口輕輕一跳。
明明已經是最親密的人，可每次被他這樣專注地望著，她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失序。
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被他看著，心裡就泛起細細密密的漣漪。
江峋開口，聲音被溫水泡得低沉又溫柔，像這片氤氳的水汽一樣，軟軟地包裹過來。
「老婆。」
沈凌薇暗想，這人也太犯規了吧。
他伸出雙手，做了個抱的姿勢。
沈凌薇看著他那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彎腰，把手遞了過去。
江峋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把她身上的浴巾扯開，隨手搭在池邊的架子上。
然後輕輕一拉，把人抱進池子裡。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上來。
有點熱。
沈凌薇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燙，不知道是水溫太高，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江峋把人摟在懷裡，貼得很近。
他的胸膛貼著她，手臂環在她腰側，下巴抵在她肩窩裡。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一個人的。」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饜足的笑意。
沈凌薇沒說話，只是往前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進他懷裡。
池水輕輕晃蕩，漣漪一圈一圈盪開去。
她伸手，手指在他腹間遊走。
八塊腹肌，一塊一塊數過去，硬邦邦的。
她指尖一下一下划過，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玩具。
江峋低頭看她。
她靠在他懷裡，微微垂著眼，睫毛被水汽濡濕，一縷一縷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手指在他腹間慢慢遊走，神情專注又散漫，像只慵懶的貓。
他喉結微微滾動。
伸手拿起池邊果盤裡的一顆青提，含在嘴裡。
然後低下頭，朝她吻了上去。
沈凌薇正玩著他的腹肌，忽然被他扳過臉，溫熱的唇覆上來。
有什麼東西被送進她嘴裡，帶著他的氣息和清甜的汁水。
是一顆青提。
她下意識咬破，甜意在舌尖炸開。
江峋放開她，嘴角還沾著一點水光，笑了笑：「甜嗎？」
沈凌薇看著他。
他笑得散漫又得意，眼睛裡亮亮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她抬手，勾住他的下巴，指腹摩挲著他剛被水汽濡濕的皮膚。
「甜。」
「但不及你甜。」
然後吻了上去。
她的吻帶著青提的甜味，軟軟的，綿綿的，像羽毛拂過水麵。
江峋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了一聲，任由她吻著。
她難得主動。
他享受得很。
沈凌薇吻了一會兒，放開他，微微喘息。
江峋看著她，眸色漸深。
下一秒，他俯身，按著她的頭，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樣淺嘗輒止的溫柔。
他的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念，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好一會兒，沈凌薇輕輕推開他，氣息有些不穩：「這裡……萬一有人過來。」
江峋低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額頭，聲音低啞：「不會，不會有人打擾。」
他提前打過招呼的。
沈凌薇抬眸看向他，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某人現在越來越會纏人了。」
江峋低笑出聲，胸腔微震，聲音貼著她的耳畔，撩得人心頭髮癢。
「只纏你。」
熱氣拂過耳廓，沈凌薇的耳尖悄悄紅了。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被水汽蒸得泛紅的臉頰，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怎麼看都不夠。
只要她在身邊，這一池溫水，才真正有了意義。
沈凌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偏過頭，卻被他伸手穩住後腦，低頭吻了下來。
很輕，很軟，帶著淡淡的暖意，一點一點掠奪她的呼吸。
池水輕輕晃蕩，漣漪一圈一圈擴大，拍打著池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
只有彼此的溫度，熱情滾燙。
陽光從樹梢漏下來，落在水面上，碎成一池金波。
池水輕輕晃蕩，很久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沈凌薇靠在江峋懷裡，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
她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臉頰緋紅，呼吸輕輕淺淺的，像是累壞了。
江峋低頭看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伸手，把她額前濕透的碎發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然後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
「舒服嗎？」他聲音沙沙的。
沈凌薇沒睜眼，只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應了一聲。
「嗯。」
江峋笑了笑，手臂收緊，把她圈得更緊了些。
池水輕輕晃蕩，漾開細碎的漣漪。
四下安靜，只有水聲和風聲，和彼此交錯的呼吸。
……
在沈凌薇走後不久，蘇星眠也到了湯池。
她換好浴衣出來，掃了一圈，沒看見沈凌薇的身影，隨口問了一句：「薇薇姐呢？」
顧凜月靠在池邊，懶洋洋的：「她有點私事，先去忙了，一會兒就回來。」
蘇星眠點點頭，也沒多想，慢慢下水，在顧凜月旁邊坐下。
剛坐下沒多久，顧凜月的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她伸手拿過來一看，是季明昱發來的。
【薇薇在你旁邊嗎？】
顧凜月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找薇薇怎麼發到她這兒來了？
她回了一句。
【不在啊，怎麼了？】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顧凜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消息。
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
她發了個問號過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季明昱的消息終於發過來了。
很長一段。
顧凜月點開，一行一行往下看，臉色越來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