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54章 或許得去求求薇薇

第154章 或許得去求求薇薇

2026-08-10 12:22:17 作者: 一池繁星

  池野靠在單人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交疊在腿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手機屏幕上。

  他的視線掃過頁面上蘇君堯最近接觸的幾個項目,眼底寒光一閃。

  子不教父之過。

  蘇雨彤一次次針對薇薇,蘇君堯卻總是裝聾作啞,當個透明人。

  既然他愛當,那就當個夠。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了幾個關鍵項目的名稱,心裡已經有了全盤的算計。

  老宅偏廳里,蘇君堯坐在紅木椅上,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涼茶的澀味在舌尖化開,他沒有心思去品。

  江峋坐在他對面,姿態閒適,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輕輕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很放鬆,像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蘇君堯已經說了快二十分鐘了。

  從蘇雨彤小時候「性子倔但心地不壞」,講到她「被人帶壞了」,講到她「一時糊塗」,講到她「在國外人生地不熟,是受了委屈才失了分寸」。

  他講得口乾舌燥,茶喝了兩杯,但江峋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江峋啊。」蘇君堯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還有幾分走投無路的焦灼。

  「我知道雨彤那孩子做了很多錯事,傷了薇薇的心。我這個當爹的,教女無方,難辭其咎。」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個父親的心酸和無奈。

  「但她畢竟是我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她就這麼栽了。那邊局勢複雜,各方壓力又大,一旦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她這輩子就真的毀了。她才二十出頭,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幫忙,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說完,低著頭,看著桌上那杯茶。

  茶杯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蒼老的。

  他接到消息後,打了十幾個電話,能托的關係全都托遍了,可對方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婉言推脫,沒有一個人敢真正伸手。

  他能想到的有能力壓下這件事的人,就是江峋。

  江峋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

  江峋抬起眼,看著蘇君堯,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蘇君堯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了視線,盯著窗台上那盆蘭花。

  蘭花開了,褐色的花朵,他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想起父親。

  蘇老爺子喜歡養蘭花,以前總說蘭花難養,要耐心,要細心,不能急。

  而雨彤就像一盆被養壞了的蘭花,根爛了,葉黃了,想補救都來不及了。

  「舅舅。」江峋開口了,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您說的這些,我都理解。為人父母,沒有不心疼孩子的。」

  蘇君堯抬起頭,眼裡燃起一點希望。

  江峋繼續說:「只是雨彤這次鬧得太大,牽扯的人和事都太多。圈子裡規矩多,我貿然插手,反而容易把事情越弄越亂,到時候對誰都沒有好處。」

  蘇君堯的希望又滅了。

  這句話每個字都在理,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但組合在一起,就是什麼都沒答應。

  江峋沒有說幫,也沒有說不幫,只是把他說的話重新包裝了一下,又還給了他。

  就像一個人在球場上打球,球打過來,他接住了,但不打回去,只是拿在手裡,笑著說「這球不錯」。

  蘇君堯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但江峋已經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江峋站起來,順手理了理袖口,動作不緊不慢,「公司那邊早就定好的,不好推,就先走了。」

  江峋轉身往外走,皮鞋踩在青磚地上,腳步聲不重,但每一步都很穩,一步一步,從光影里走進暗處,又從暗處走進陽光里。

  蘇君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很久沒有動。

  陽光從窗格里移過來,照在他手背上,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冷。


  不是身體冷,是心裡冷。

  他知道江峋這是在打太極,推來推去,就是不接招。

  蘇君堯緩緩閉上眼,指尖攥得發白。

  看來,江峋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想要救蘇雨彤,他唯一的指望,只剩下沈凌薇了。

  或許得去求求薇薇。

  求她原諒,求她心軟,求她給江峋吹吹枕邊風。

  江峋是真有會,去開視頻會議了。

  蘇君堯在偏廳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出偏廳,穿過走廊,往沈凌薇的院子走。

  院門半掩著,裡面很熱鬧。

  蘇君堯站在門口,忽然覺得腳步邁不動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沈凌薇也是坐在這院子裡,手裡拿著繡棚,父親坐在旁邊看著她。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叫他「大舅」,聲音又甜又脆。

  他那時候覺得,這個外甥女真乖,真懂事,真讓人省心。

  後來呢?

  後來蘇雨彤開始針對她,他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

  他覺得小孩子之間鬧矛盾很正常,都是親戚不會傷了和氣。

  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偏袒,選擇了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他的沉默,就是默許。他的默許,就是幫凶。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沈凌薇正好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是他,沒有意外,也沒有慌張。

  她站起來,聲音淡淡的,客客氣氣的,像對一個人很好的陌生人:「大舅來了?坐,我給您倒杯茶。」

  「不用忙了。」蘇君堯走了進來,在對面坐下,擺了擺手,「我說幾句話就走。」

  沈凌薇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蘇君堯聲音很低:「薇薇,大舅今天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沈凌薇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蘇君堯避開她的目光。

  「雨彤的事,你也看到了。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邊管得嚴,如果真判下來……她才二十出頭。」

  沈凌薇還是沒有說話。

  蘇君堯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里有懇求,有無奈,還有一個父親的卑微。

  「大舅知道,雨彤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你。大舅也知道,我沒有資格來求你。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