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背景里有人在說話，模模糊糊的，像是在跟助理交代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又清晰起來：「下午有個品牌GG拍攝，今天有空嗎？聚聚？」
沈凌薇沒有猶豫：「有。」
白晴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那我來接你。一起吃過午飯？你在公司？」
「嗯。」沈凌薇應了一聲。
「行，待會兒見。」
「好。」
沈凌薇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夠她把手頭這點活做完。
一個小時後，手機響了。
是白晴的消息。
【到了，老地方。這會兒午飯時間人太多了，我就不上去了。】
沈凌薇回了一句：【好，下來了。】
她把電腦關了，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曲半夏已經吃完午飯，看見她出來，愣了一下：「沈總，您現在才去吃午飯？」
「嗯，和朋友吃飯。」沈凌薇沖她點了點頭，「下午不一定回來，有事打我電話。」
曲半夏應了一聲，目送她進了電梯。
沈凌薇按下負二層的按鈕，電梯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負二層是公司高層的專屬停車場，安靜、寬敞、車少。
她特意把車位選在最裡面的角落裡，旁邊連著幾個車位都是給她朋友的。
來的時候不用找，走的時候也方便，朋友之間挨著停，像上學時候座位挨在一起似的。
電梯門開了，停車場裡很安靜。
她往角落裡走，遠遠就看見那輛熟悉的車，白晴的黑色保姆車，停在老地方，車頭朝外，隨時準備出發。
車窗降下來一半，白晴的臉從裡面探出來，摘了墨鏡，沖她揮手，笑得眼睛彎彎的：「薇薇！這邊！」
沈凌薇加快腳步走過去。
白晴推開車門，跳下來，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的懷抱很暖，帶著一點香水味，是她慣用的那款，清冷又溫柔的「偽體香」。
「想死你了。」白晴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說，「氣色不錯嘛，看來你老公把你養得挺好的。」
沈凌薇笑了笑。
「是挺好的。」
隨後她上了車。
「走吧，我餓了。」
白晴跟著坐進後排，對前面司機輕聲道：「出發。」
而後轉頭看向她，眼裡亮著光。
「想吃什麼？」
沈凌薇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你定，你難得來北城，今天聽你的。」
白晴想了想，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
「去朝花夕食吧。」
那裡保密性強，味道也挺好的，她挺喜歡的。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沒過多久就到達了目的地。
服務員把她們領到棠棲包廂，推開門，裡面是一張不大的圓桌，桌上擺著一把青瓷茶壺，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花瓶里是一枝斜出的梅花。
兩人落了座，白晴接過菜單，翻了幾頁，熟門熟路地點了幾道菜，又把菜單遞給沈凌薇：「你看看，還想吃什麼？」
沈凌薇接過來掃了一眼，加了一道琥珀黃酒熟醉溏心富貴蝦 ，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
服務員倒了茶，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
白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整個人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是跟你吃飯舒服。不用化妝，不用擺樣子。」
在別人面前，她是鏡頭前光鮮的明星，一言一行都要得體。
可在薇薇面前，她可以做自己，最是放鬆自在。
沈凌薇看著她這副鬆懈下來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笑意，心裡也跟著軟了幾分。
她最清楚，白晴在外多光鮮，私下就多累。
服務員陸續上菜，朝花夕食的菜很精緻，擺盤素雅，香氣勾人。
白晴夾了一塊蝦仁，吃了一口，眉眼瞬間彎起，滿足地眯了眯眼：「還是這個味兒，我每次來北城都得吃一頓，不然總覺得少點什麼。」
沈凌薇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慢慢喝著，忽然想起什麼，放下勺子看著她：「你下個月底年度盛典紅毯，不得抽時間去量個身？」
白晴隨口應道：「已經量了。」
沈凌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什麼時候的事？今年竟然不用我催你。」
白晴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前幾天，剛好來錄製綜藝順便就去量了，是梅姨親自量的，沾了我們薇薇的光。」
梅姨是蘇繡坊的店長。
沈凌薇被她逗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能給你量，不過梅姨的手藝可比我的好。」
白晴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薇薇親手量我也想要，只是你這位大忙人太忙了，這不是有你親手給我繡嘛。」
沈凌薇夾了一塊藕，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想了想說：「再忙哪比得上你這位大明星，明天我去坊里看看，先把設計圖畫出來，加快進度。」
白晴笑了笑：「盛典在你生日後面嘛，時間還寬裕著呢。」
沈凌薇點了點頭：「蘇繡的禮服講究多，光繡工就得小一個月，得提前把時間留出來。」
她習慣提前交付，做到最好，不能有半點倉促。
「知道了知道了。」白晴舉起茶杯，眉眼彎彎，「以茶代酒，先謝謝沈大設計師了。」
沈凌薇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清脆的一聲響，兩人相視一笑。
吃完飯後，白晴看了眼時間，心裡默默盤了下接下來的拍攝和行程，時間確實不寬裕。
她輕輕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沈凌薇，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不舍，輕聲開口。
「時間不早了，我得趕去拍攝場地了，今天就先到這兒，跟你道別啦。」
沈凌薇慢悠悠地說：「誰說我要走了？」
白晴愣了一下：「嗯？」
沈凌薇看著她，嘴角輕輕彎了彎，語氣平靜：「今天陪你。」
白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被瞬間點亮，驚喜來得猝不及防：「真的嗎？太好了！」
可喜悅不過兩秒，她突然想起晚上和品牌方的約定，臉上的笑容微微垮下去。
「可是……晚上我還得跟品牌方吃飯。約好了的，推不掉。」
她是真的想多和沈凌薇待一會兒，只可惜身不由己。
沈凌薇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溫和，語氣淡淡地說：「晚上我就走，下午陪你。」
白晴一瞬間又雀躍起來，歡喜全都寫在臉上，脫口而出：「我家薇薇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