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
窗外的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幾縷，她沒有去理。
「我想圓她們的美夢。」
白晴並不意外，稍稍一想便懂了她的用意，語氣淡然：「你想送她珠寶代言？」
沈凌薇點了點頭，目光還落在樓下：「嗯。」
白晴笑了笑，語氣輕快，很是贊同：「可以啊，舒婉怡路人緣一直很好，挺合適的……」
話未說完，沈凌薇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意味深長的笑，輕聲打斷：「不是LW。」
白晴愣了一下，眼底掠過幾分疑惑：「那是？」
沈凌薇轉過頭，看著白晴：「古恆。」
古恆珠寶，走的是輕奢路線，受眾廣、口碑穩。
白晴心知這位大小姐手裡資源向來多，也不多深究，只溫和點頭：「挺好的，至少能幫她多往大眾眼前走一走。」
「成不成，還得看她自己。」沈凌薇語氣平淡。
品牌代言，向來都要先做背景調查。
白晴沒再說什麼。
她知道薇薇的脾氣，幫人歸幫人，但從來不越界。
她把機會遞到你面前，但路得你自己走。
白晴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工作人員探出頭來，朝這邊喊了一聲：「晴姐，下一組要開始了。」
白晴應了一聲：「馬上來。」
轉頭看著沈凌薇，目光裡帶著一點不舍，又帶著一點確認：「我還有一段要拍。你是不是準備回去了？」
沈凌薇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她抬起頭，點了點頭：「差不多了。我叫司機，應該到了。」
白晴嘴角彎起來：「好，那下次再約。」
「嗯。」沈凌薇應了一聲。
白晴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凌薇還站在走廊邊，風吹著她的頭髮，陽光落在她肩上。
白晴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從來都是這樣，看似清冷疏離，實則內心溫熱，永遠明媚，總能在你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
「薇薇。」她叫了一聲。
沈凌薇抬起頭。
白晴看著她清澈的眼眸，語氣真誠，滿是動容：「謝謝你今天陪我，我很開心！」
沈凌薇笑了笑，沖她擺了擺手：「我也很開心。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白晴笑著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沈凌薇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收回目光。
樓下的舒婉怡也跟粉絲們揮手告別了，臨走前還雙手在頭上來了個可愛的比心，模樣乖巧，惹得粉絲們一陣歡呼。
沈凌薇拿出手機，聯繫司機問清停車位置，確認車輛已經抵達附近，隨後便徑直往地下車庫走去，腳步從容。
她上了車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緩緩駛入晚高峰的車流，走走停停，顛簸的節奏讓她的意識也跟著起起伏伏，昏昏沉沉，像一艘輕飄飄的小船，漂在很淺很淺的夢裡，沒有煩憂，只有平靜。
快到檀園的十字路口時，她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隨意看向窗外。
夕陽把整片天邊染成了溫柔的橘紅色，雲朵都被鑲上了金邊，景致絢爛又治癒，一天的疲憊仿佛都被這美景撫平了。
路口正等著紅燈，黑色的瑪莎拉蒂穩穩停在最前面。
綠燈亮了。
車子緩緩起步。
對面車道，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正從對面駛來，兩輛車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擦肩而過。
車窗對著車窗，不過一米的距離。
沈凌薇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自然沒留意到擦肩而過的豪車，更不知道車裡坐著的人是誰。
今天她坐的不是平時那輛顯眼的白色保時捷，是下午臨時讓司機從車庫隨便開了一輛出來的。
黑色的勞斯萊斯從她身邊滑過去，車尾燈在夕陽里閃了一下，拐進了另一條路。
林汜開著車，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根本沒注意到旁邊擦肩而過的黑車，更沒察覺那是沈凌薇的車。
兩輛車就這樣在路口交錯而過，像兩條線，在同一個點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延伸開去，誰也沒有看見誰。
……
時間撥回十五分鐘前，檀園。
江峋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五點二十。
他合上文件，便起身準備去接沈凌薇下班。
他沒發消息，想著悄悄到她公司樓下，等她下班給她一個驚喜。
想到她驚喜的模樣，心裡已經泛起一絲淺淺的期待。
不多時，沈凌薇的車駛入檀園。
沈凌薇剛下車，便被眼前的景致微微怔住。
從前清雅簡潔的檀園，如今處處添了繁花，從大門外，到入園小徑，直至主別墅門前，甚至後院沿路，兩側都種滿了盛放的花，一路綿延。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恍惚間，想起外公的院子。
心裡瞬間湧上一股莫名的暖意，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觸動。
林未晚迎上來，見她回來得特別早，有些意外：「少夫人，你今天這麼早就下班了？」
沈凌薇點點頭，目光還在那些花上：「嗯，今天提前下班了。」
林未晚試探地問了一句：「少夫人回來路上……沒有遇見什麼人嗎？」
沈凌薇有些疑惑：「沒有啊。」
林未晚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生怕說多了暴露少爺的計劃。
沈凌薇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那些花：「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花？我記得上周走的時候還沒有。」
「是少爺種……」林未晚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不能暴露，連忙改口，「弄的。」
沈凌薇心頭微疑，卻也沒再多問。
林未晚趁她轉身欣賞花朵的間隙，連忙躲到一旁，偷偷拿出手機給哥哥林汜打了個電話。
他們接人的人呢？
少夫人都回來了！！！
電話無人接聽。
她急得不行，想給少爺打電話，但少夫人在面前，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暗自祈禱少爺早點發現不對，趕緊回家。
另一邊，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沈凌薇公司樓下。
江峋坐在后座，看著腕錶，心裡想著還有十分鐘才到她平時的下班點，便沒發消息打擾，安安靜靜地等候。
腦海里已經浮現出等會兒沈凌薇看到自己時，驚訝又開心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可一分一秒過去，等到六點十分，依舊不見沈凌薇的身影，樓下的人流來來往往，始終沒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