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一時間熱鬧起來，說話聲、笑聲、花剪咔嚓的聲音混在一起，倒真有幾分生日聚會前的熱鬧勁兒。
但在這一片熱鬧里，沈凌薇不動聲色地留意到了一件事。
杜雅楠和楊姿涵偶爾會湊在一起，兩個人低著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像是在跟誰發消息。
打完字之後，兩個人會交換一個眼神，那種眼神很輕很快，如果不是刻意留意，根本捕捉不到。
她們在看什麼？
又在跟誰發消息？
沈凌薇手上插花的動作沒停，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
她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那枝玫瑰插進瓶里，調整了一下角度。
而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同時，站在她旁邊的盛栩也恰好抬起了頭，目光淡淡地掠過杜雅楠和楊姿涵的方向，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地碰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看在眼裡。
布置完畢，眾人圍坐在沙發上，服務員端上飲品和點心。
顧凜月叉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慕歡姐，你這布置得也太用心了，陳臻到時候怕是要感動哭。」
黎慕歡笑了笑，眼底帶著淺淡的溫柔。
「他向來不擅長這些，我就是想給他個小驚喜。」
季明昱端著茶杯靠在沙發上，聞言挑了挑眉，沒接話。
他跟陳臻不熟，只在幾次聚會上見過，印象里是個話不多，存在感不強的男人，跟黎慕歡站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差了點氣質。
沈凌薇安靜地喝著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杜雅楠和楊姿涵。
兩個人坐在沙發的另一頭，面前的點心幾乎沒動，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嘴角掛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笑意。
不是刷到搞笑視頻時的那種笑，像是帶著幾分隱秘優越感的笑。
沈凌薇把茶杯放下，沒說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包廂里的燈顯得越發溫暖。
七點整，包廂的門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來。
黎慕歡看了一眼手錶，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
鈴聲從聽筒里傳出來，一聲一聲的，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沒人接。」黎慕歡把手機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可能在路上了，開車沒注意吧。」
季明昱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接了一句：「應該是，我們再等等吧，反正還早。」
黎慕歡抿了抿唇，看向在座的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歉意：「不好意思啊，讓大家等了。」
「沒事沒事，」顧凜月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我們下午吃了那麼多茶點，都不餓，生日宴會的正餐晚點吃也沒關係。」
杜雅楠和楊姿涵又飛快對視一眼，眼底那抹微妙的笑意一閃而逝，隨即低頭，再次悄悄打字。
沈凌薇看在眼裡。
她注意到杜雅楠打字的動作很快，像是在回復什麼緊急的消息，而楊姿涵在旁邊看著屏幕，嘴角微微翹起來。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甚至有一點看戲的意味。
沈凌薇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出聲。
七點半，還是沒人來。
黎慕歡又打了兩個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翻到通訊錄又退出來，反覆了好幾次。
「奇怪……怎麼一直不接。」她低聲自語。
盛栩淡淡開口：「不然打給他公司的人問問？」
黎慕歡搖了搖頭：「今天周六，公司只有他一個人加班。他說最近項目趕進度，周末主動去加班的。」
沈凌薇剛想說要不要讓人去公司看看，黎慕歡的手機突然響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黎慕歡心頭一喜，以為是陳臻回電，立刻接起電話，脫口而出：「你下班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她愣住了。
「黎小姐，我是瀾庭府的保安。您家陽台亮著蠟燭，怕有安全隱患，提醒您注意防火。」
黎慕歡一怔：「什麼蠟燭？我不在那邊，你是不是看錯了？」
瀾庭府是她和陳臻定下的婚房，兩人一起敲定的裝修，但平時沒人住，準備婚後才搬進去。
保安語氣肯定：「9棟沒錯，陽台上點了好些蠟燭，還有音樂聲。我巡樓的時候看見的，怕有安全隱患，所以打個電話跟您確認一下。」
黎慕歡的臉色變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沈凌薇已經注意到了杜雅楠和楊姿涵的動作。
兩個人同時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
沈凌薇立刻出聲：「別讓她們通風報信！」
季明昱長臂一伸，直接從杜雅楠手裡抽走手機，動作乾脆利落。
盛栩大步上前，按住楊姿涵的手機，輕輕一抽便拿到手。
「哎！你們幹什麼！」杜雅楠急叫。
「把手機還給我！憑什麼搶我們手機！」楊姿涵聲音有幾分尖銳。
季明昱把手機朝顧凜月遞了過去，表情冷淡：「別動，老實點。」
盛栩站在楊姿涵身邊，沒說話，但那個姿態就是一道牆，攔得嚴嚴實實。
黎慕歡迅速回神，對電話那頭道了謝，立刻掛斷。
她抬眼，目光沉沉掃過杜雅楠和楊姿涵。
「還給我們！你們憑什麼拿我們手機。」杜雅楠站起來，聲音又急又惱。
顧凜月抱著胳膊走到她們面前，冷笑了一聲。
「早就感覺你們不太對勁了。時不時拿起手機聊天，還笑得一臉奸相，不是談戀愛就是在背地裡作妖，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在聊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杜雅楠和楊姿涵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不能看！」杜雅楠急了，聲音都變了調，「那是我們的隱私！」
顧凜月已經接過季明昱遞來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她的表情從冷笑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憤怒。
她抬起頭，看向黎慕歡，把手機遞了過去，聲音低了下來：「慕歡姐，我想……你應該有知情權。」
黎慕歡從剛才接了那個電話開始，臉色就一直不太好。
她大概是猜到了一些，接過手機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
沈凌薇站起來，走到黎慕歡身邊。
聊天記錄很全，什麼都留著。
她們建了小群，黎慕歡不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