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月冷笑一聲。
「什麼都沒做?你這話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鬼聽的?」
「穿成這樣,跑到別人婚房裡給未婚夫過生日。你們這生日,過的是挺純潔的啊。」
她轉頭掃了眾人一眼,輕飄飄補了句:「信她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季明昱立刻接話:「拜見大王。」
顧凜月微微抬手:「免禮。」
隨後季明昱看向陳臻,語氣裡帶著鄙夷:「加班加得挺辛苦啊,陳總,確實夠賣力的。」
陳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黎慕歡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七年了,她以為自己了解他,了解他的沉默寡言,了解他的笨拙和遲鈍,了解他所有不完美但真實的樣子。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
他不是笨拙,只是對她不上心。他不是遲鈍,只是把所有的殷勤都給了別人。
黎慕歡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很淡:「給你們半分鐘,穿上衣服。」
說完,她轉身退出門外,把門帶上。
門內立刻傳來兩人慌慌張張的聲響,衣料摩擦,腳步凌亂,亂作一團。
不過半分鐘,房門就被打開了。
陳臻穿戴整齊,但襯衫扣子系錯了一顆,領口歪歪斜斜的,頭髮凌亂。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拉黎慕歡的手腕:「慕歡,你別生氣,你聽我說……」
黎慕歡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陳臻撲了個空,卻不死心,又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她,是梁夢勾引我的!我一時糊塗才犯了錯,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們七年的感情,你不能說斷就斷。」
他下意識把所有過錯都推給梁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穩住黎慕歡,保住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他太清楚了,失去黎慕歡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輛剛提的豪車要還回去,意味著那張無限額的副卡要被註銷,意味著他從這個階層跌落回去,他會一夜被打回原形。
「陳臻你說什麼?!」
梁夢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推開陳臻,眼睛瞪得通紅。
「我勾引你?當初是誰先加的我微信?是誰跟我說,我比慕歡懂你?現在出事了,你就想把髒水全潑我身上?」
「你閉嘴!」陳臻轉頭呵斥她,臉色鐵青,聲音壓得很低,「你能不能別添亂?」
「我添亂?」梁夢徹底炸了,聲音尖銳刺耳,「陳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這七年你在我面前說了她多少壞話,要不要我一條一條念給你聽?你說她大小姐脾氣,說她自以為是,說你跟她在一起全是忍!這些話,是不是你親口說的?!」
陳臻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眼神在黎慕歡和梁夢之間瘋狂地游移。
他想去拉黎慕歡,又想堵住梁夢的嘴,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黎慕歡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互相撕咬,嘴角那抹冷笑越來越深,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陳臻見梁夢靠不住,又轉向黎慕歡,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伸手去抓黎慕歡的手,被她再次避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撐在地上。
「慕歡,我求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聲音哽咽,硬擠出來幾滴眼淚。
「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跟梁夢斷得乾乾淨淨,我們好好結婚,好好過日子。」
沈凌薇在旁邊淡淡補刀:「鱷魚的眼淚。」
黎慕歡低下頭看著他,那個曾經讓她心動過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涕淚橫流,醜態百出。
她忽然覺得噁心,從骨子裡往外翻湧的噁心。
她抬手,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甩在陳臻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很響。
「黎慕歡!」梁夢立刻衝上前,伸手就要去推黎慕歡。
陳臻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黎慕歡。
她從來沒有打過他,七年了,一次都沒有。
沈凌薇上前一步,穩穩地架住了梁夢的手臂,讓梁夢動彈不得。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梁夢,眼神平靜冷淡,像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費口舌的東西。
盛栩往前一步,不動聲色擋在黎慕歡和沈凌薇身前。
季明昱也上前,高大的身影往前面一站,冷冷掃了梁夢一眼。
梁夢被幾道目光釘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訕訕地縮了回去。
黎慕歡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臻,和一旁臉色鐵青的梁夢,眼神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陳臻,我們分手。」
還好,沒領證,也沒結婚,省事了。
「不要!」陳臻抬頭,臉色蒼白,「慕歡,我不能和你分手!我們七年的感情,我不能沒有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錯了。」
他爬了過來,伸手死死抓住黎慕歡的腳踝,指節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不能分手,一旦分手,他失去的不只是愛情,還有黎家帶給他的一切。
房子、車子、地位、人脈、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他好不容易從底層爬上來,過上人上人的生活,絕不能回到原點。
「鬆手。」黎慕歡聲音冷得刺骨。
陳臻瘋狂搖頭:「我不松!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松!」
季明昱彎腰,兩根手指掐住陳臻的手腕,輕輕一掰,陳臻吃痛,手指鬆開。
盛栩順勢把他往後一推,陳臻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黎慕歡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被掐出的紅痕,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在這個男人身上花了七年的時間和真心,到頭來,他連跪都跪得這麼虛偽。
他不是在求她原諒,他是在求她不要收回那些錢和資源。
她目光在陳臻和梁夢之間來回掃過,聲音忽然低沉下來:「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陳臻低下頭,不敢看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還在想怎麼矇混過關,怎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怎麼讓黎慕歡心軟。
梁夢也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沉默許久,她忽然抬起頭,看向黎慕歡。
眼睛裡沒有愧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病態又瘋狂的坦然。
「你們在一起多久,我們就多久。」
她聲音很輕,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笑。
「頂多……晚一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