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去瀾庭府。」季明昱報了地址。
「行，我現在過去找你們。」池野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下了樓。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到樓下時，池楹正窩在沙發上看短劇，手機支在膝蓋上，看得聚精會神。
短劇里的男主爸爸正在跟男主爺爺聊天，台詞外放得一清二楚：「現在社會不一樣了，好的對象是要靠搶的。再說他這長相家世，不去當個三都可惜了。」
池野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池楹抬頭，看見他拿著外套，隨口問了一句：「野哥，你出去啊？」
「嗯。」池野把外套搭在臂彎上，「你在看什麼？」
「短劇啊。」池楹頭也沒抬，「這個短劇可搞笑了，男主茶香四溢，那手段，嘖嘖。」
池野沒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出了門。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上車的時候，他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忽然想起短劇剛才那句話。
這長相家世，不去當個三都可惜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想什麼。
夜色里，那輛車的引擎聲低沉地響起來，很快匯入了車流。
……
一行人驅車抵達瀾庭府，映入眼帘的是一棟裝修精緻的獨棟別墅。
黎慕歡從后座下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面前的這棟別墅，她太熟悉了。
這裡是黎慕歡傾盡心思，和陳臻規劃好的婚房，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她親自敲定的，本是藏著滿心歡喜的歸宿，此刻卻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9棟？」
季明昱從後面走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嗯。」黎慕歡的聲音很輕。
幾個人穿過花園小徑，石板路兩側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黎慕歡站在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指尖顫抖著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密碼。
是她和陳臻的紀念日，六位數。
「嘀！密碼錯誤。」
機械音落下，她臉色一白，手指僵了一下。又輸入了一遍，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確認沒有按錯。
「嘀！密碼錯誤。」
密碼被改了。
黎慕歡盯著那個閃著紅光的屏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收回手，換成指紋。拇指按上去的時候，屏幕變綠了，「嘀」的一聲，門開了。
還好，指紋還沒被刪。
她推開門。
玄關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撲面而來。
地上有兩雙鞋，一雙男士皮鞋歪歪倒倒地甩在鞋櫃旁邊，另一雙細跟高跟鞋整整齊齊地擺著，鞋尖朝里。
旁邊的衣帽鉤上，掛著一件女士風衣。
黎慕歡的目光在那件風衣上停了兩秒。
那是梁夢的風衣，她認得。
客廳里亮著幾盞氛圍燈，昏昏暗暗的。
茶几上擺著沒吃完的蛋糕和兩隻高腳杯，其中一隻高腳杯的杯壁還沾著唇印，紅酒瓶已經空了大半。
蛋糕是定製的，上面插著一根蠟燭，燭台旁邊散落著幾片玫瑰花瓣。
沙發上扔著幾個靠枕，還有一件男士外套隨手搭在扶手邊。
黎慕歡沒有看第二眼，徑直往樓上走。
沈凌薇跟在她身後，顧凜月與季明昱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上。盛栩無聲地帶上了門。
越往樓上走，聲音就越清晰。
女人的輕笑和男人的低語，混在一起，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傳出來。
其他人都停在走廊處，沒再往前。
黎慕歡在主臥門口停住了。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她聽見梁夢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笑，帶著嬌嗔：「你嘗嘗這個，可甜了。」
然後是陳臻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吃東西，又像是被吻得喘不過氣。
梁夢低低笑了一聲，軟得發膩，帶著勾人的尾音。
黎慕歡抬手，指尖抵在門板上。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她輕輕一推。
臥室里的場景一覽無餘。
那張她挑了三個月的定製婚床上，陳臻和梁夢正糾纏在一起。
梁夢穿著那條吊帶睡裙，肩帶滑落在臂彎，肌膚上印著曖昧的紅痕。
滿地都是凌亂的衣物，布料散落，全然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樣。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兩人同時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梁夢臉上的嬌笑凝固了，眼神閃過慌亂。卻很快被病態的興奮取代，她故意往陳臻懷裡縮了縮，挑釁地看向黎慕歡。
你看，你的男人，在我身邊。
陳臻愣了片刻，看清門口的黎慕歡時，臉色瞬間慘白。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慌慌張張地抓著被子裹了一下，動作狼狽且心虛。
他本就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靠著黎慕歡的扶持和黎家的資源，才擺脫了拮据的生活，一步步站穩腳跟，一邊離不開黎慕歡給他的體面與前途，一邊又貪念著別人帶給他的刺激與順從。
「慕、慕歡……」他的聲音乾澀發抖，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和她對視，「你怎麼來了？」
黎慕歡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人，一言不發，眼底一片死寂。
她的目光從陳臻慌亂心虛的臉，緩緩移到梁夢身上。
那條吊帶睡裙，是她陪梁夢逛街時一起買的。當時梁夢拉著她的手，一臉真誠地說當做閨蜜裝。
此刻，她口中的好閨蜜，穿著這條閨蜜裙，躺在她的婚房裡，躺在她的未婚夫身邊。
黎慕歡笑了，嘴角輕輕彎著，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慕歡，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陳臻連忙用被子緊緊裹著自己，慌得語無倫次，急切地想要辯解。
「解釋什麼？」
黎慕歡的聲音很輕。
「解釋你謊稱加班，實則躲在婚房裡和我最好的閨蜜滾床單？還是解釋你像看小丑一樣，看我偷偷為你準備驚喜？」
陳臻張了張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梁夢慌得從床上往下滑，手忙腳亂去抓搭在床尾的衣服，胡亂往身上裹，領口都沒拉正，卻裝做一臉無辜的模樣。
「慕歡，你別誤會，我就是來給陳臻過個生日，我們什麼都沒做，真的！」
顧凜月從黎慕歡身後探出頭，目光冷冷掃過床上那片狼藉，眉梢一挑。
季明昱下意識抬手擋在她眼前，等看清沒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才默默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