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還有時漾。」陸停雲繼續說道,聲音壓低了幾分,「她們好像在666包廂,我好像還看見她們那邊點了男模。」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祁熠握著酒杯的手一緊,指節泛白,臉上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漫不經心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放下了酒杯。
顧淮安的反應更直接。
他原本靠在沙發上,姿態閒適,手裡正把玩著手機。
聞言,他抬頭,眉頭微微皺起,目光銳利地看向陸停云:「你說什麼?」
陸停雲被他看得後背一涼,連忙擺手:「我就是路過瞥了一眼,沒看清楚,可能看錯了……」
江峋坐在旁邊,表情始終如一,平靜無波。
「我夫人心裡有數,不會做這種事。」
這話一出口,包廂里的氣氛微妙地轉了個彎。
蕭珩第一個笑出聲來,靠回沙發上,端著酒杯朝江峋舉了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峋哥這是對自己有信心,還是對嫂子有信心?」
「都有。」江峋言簡意賅。
祁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情緒,低聲道:「峋哥倒是自信。」
江峋語氣依舊不咸不淡:「是了解。」
南宮鈺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他是今晚唯一一個已婚人士,跟江峋一樣,也是被陸停雲從家裡拽出來的。
此刻他端著酒杯,嘴角帶著一種過來人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地開了口:「行了行了,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老婆點個男模就緊張成這樣。結了婚的還沒說什麼,你們一個分手的,一個親哥哥倒先急了。」
祁熠端起酒杯,沒接話,但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南宮鈺又轉向江峋,笑了笑:「還是阿峋穩得住。」
江峋微微頷首,沒說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沈凌薇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
【撤了。】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
「行了。」蕭珩放下酒杯,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提議道,「既然都說到這兒了,不如直接過去看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跟她們打個招呼也好。」
顧淮安已經站了起來。
祁熠沉默了兩秒,也緩緩站起身。
江峋最後一個站起來。
「走吧。」他說。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888包廂。
顧淮安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飛快。
祁熠走在後面,和他並排的是江峋。
江峋走在他旁邊,表情始終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一行人很快走到666包廂門口。
顧淮安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盛栩打開了。
包廂里的場景一覽無餘。
時漾正坐在沙發上,和黎慕歡、莊楚瑤一起舉著酒杯喝酒,臉頰紅撲撲的。
沈凌薇正側著頭,安靜地聽顧凜月說話,顧凜月則一邊拆著零食,一邊嘰嘰喳喳地嘮著嗑。
池野和季明昱坐在另一側,慢悠悠地碰杯喝酒。
茶几上擺著幾瓶酒和幾個杯子,果盤裡的水果吃了大半,零食拆了幾袋,散落在桌面上。
就是一群朋友正常聚會、正常喝酒、正常聊天的樣子,沒有任何不妥,沒有任何越界。
沒有男模。
一個都沒有。
顧淮安的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眉頭微皺。
祁熠站在他身後,目光越過顧淮安的肩膀往裡看。
他第一眼就精準地看見了坐在在沙發上臉頰通紅的時漾。
確認房間裡沒有男模後,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頭冷冷地看了陸停雲一眼。
陸停雲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一涼,頭皮發麻,連忙雙手舉起,一臉無辜又急切地壓低聲音慌忙辯解:「我真的看見了!我沒騙你們!剛才明明有好幾個男模,高高大大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
蕭珩好奇地探著腦袋往包廂里看了看,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地開口,帶著調侃:「男模呢?在哪兒呢?我怎么半個人影都沒瞧見?陸停雲,你該不會是還沒喝就先醉了,看花眼了吧?」
陸停雲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看著空蕩蕩的包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心裡苦啊
陸停雲盯著江峋看了兩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光。
臥槽!
有內鬼!
江峋面無表情地開口,不動聲色地幫他圓場,壓低聲音:「可能是停雲一時看錯了,也或許是這邊玩得差不多了,男模早就提前離開了,也很正常。」
顧淮安皺著眉,語氣肯定,顯然不相信:「不可能走這麼早。」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絕不是這種半途讓男模離開的性格。
「行了行了。」南宮鈺見狀,連忙上前拍了拍顧淮安的肩膀,打圓場道,「人家孩子就是正常聚個會,喝個酒,放鬆放鬆。你們一個個繃著臉,搞得跟抓姦一樣,至於嗎?」
顧凜月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像是剛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一群人,一臉茫然地開口:「哥?你們怎麼來了?」
「剛好路過這邊,聽說你們在這兒,就過來看看。」蕭珩率先笑著接話,隨口找了個理由。
沈凌薇也站起身,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們也剛玩完,正準備回去了。」
眾人紛紛走進包廂打了招呼。
顧淮安看著眼前一派和諧的場景,也沒再多說,沉聲說道:「正好我們也準備走了,一起回去,順路。」
祁熠的目光落在包廂中間的時漾身上。
她端著酒杯,臉頰通紅,整個人晃晃悠悠的,顯然已經喝多了。
祁熠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沉:「我送你。」
時漾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身子微微一僵,然後慢慢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他。
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努力辨認這個人是誰。
然後,她笑了。
「你……」她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手指著他,晃了晃,腦袋也跟著晃了晃,「怎麼跟我死去的前任好像啊?」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
祁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著她,聲音平靜:「不好意思,我還沒死。」
時漾愣了一下,歪著頭看了他兩秒,然後「哦」了一聲,像是終於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