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指，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你怎麼在這兒？」
祁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輕輕拿過她手裡的酒杯，時漾下意識地就遞給了他。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轉過身看著她，聲音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時漾擺了擺手，還想掙扎。
莊楚瑤和黎慕歡連忙上前扶住她，開口解圍：「漾漾喝多了，我們送她回去就好。」
祁熠聲線冷冽，目光落在時漾身上，淡淡開口：「晚上不安全，我送她，其他人送你們，彼此都安心。」
顧淮安轉頭看向一旁的盛栩，開口問道：「喝酒了？」
「沒有，今晚沒喝。」盛栩應聲。
他向來是這類聚會裡最清醒的那一個，時刻保持著理智。
「那你幫忙送黎小姐回去。」顧淮安安排完，又看向一旁同樣沒沾酒的蕭珩，「蕭珩，你送莊小姐。」
至於其他人，都喝了酒，沒有司機的，他都讓人叫了代駕。
車子停在時漾家樓下，時漾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
祁熠俯身進去，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把她從車裡抱了出來。
她的頭自然地靠進他的頸窩，鼻息拂過他的鎖骨，帶著酒意和她慣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軟綿綿的，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貓。
祁熠側頭，對著駕駛位的司機低聲吩咐：「你先回去吧，今晚不用等了。」
司機應了一聲，不敢多留，發動車子離開了。
祁熠抱著時漾往屋裡走，她細碎的頭髮蹭亂了他整齊的衣領，髮絲拂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他卻始終穩穩托著她的背，步伐緩慢又沉穩。
時漾在他懷裡不安地動了動，臉頰蹭了蹭他溫熱的脖頸，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走到家門口，時漾依舊陷在醉意里，沒有半點清醒的跡象。
祁熠一隻手收緊，攬著她的腰，讓她整個人軟軟地靠在自己身上，借力穩住她，另一隻手抬手，熟門熟路地按向密碼鎖。
是她的生日。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玄關空蕩蕩的，鞋櫃裡再也沒有他慣穿的那雙黑色拖鞋，連一絲屬於他的痕跡都尋不見。
祁熠眉梢微挑，低頭看向懷裡半睜著眼的人：「你把我鞋丟了？」
時漾費力地睜開眼，眸子裡蒙著醉後的水霧，眨了又眨，目光呆滯地聚焦了好幾秒，才勉強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她歪著頭看了看他的腳，又看了看鞋櫃，聲音黏糊糊的：「嗯？早就丟了。」
祁熠站在玄關，兩隻腳光著踩在地板上，看著懷裡的人，又氣又笑，眼底卻滿是寵溺，低聲呢喃了一句：「小沒良心。」
外人都道他們倆分分合合，糾纏不休，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從始至終，他從來就沒有真正跟她分過手。
她總是心血來潮，一會兒說沒新鮮感要分手，一會兒想過單身日子，一會兒又嫌他黏人要冷靜。
一年總有那麼兩三個月，她要一個人待著，還單方面宣布分手，不許他打擾。
祁熠沒再計較鞋子的事，乾脆赤著腳，把人輕輕抱到沙發上放下，轉身進了廚房煮醒酒茶。
水剛沸，身後忽然貼過來一團溫熱的身子，柔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緊緊埋在他的後背，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
時漾的聲音含糊又軟糯，帶著哭腔的委屈，一字一句撞在祁煜心上：「……其實我有一點想你。」
祁熠心頭一軟，嘴角微微上揚，手上卻依舊沉穩地把火調小，反手回抱住她，低笑著逗她：「只有一點想？」
時漾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動作很小，迷迷糊糊地應著：「嗯，就一點。」
隨即，她又仰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巴巴地控訴。
「你一分手就出國了，從來都不主動找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了。」
祁熠哭笑不得，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軟糯的臉頰：「不是你親口說，這三個月不准我聯繫你，不准我出現在你面前嗎？」
這小沒良心，自己理虧，反倒惡人先告狀，半點虧都不吃。
「我說不聯繫，你就真的不聯繫啊？」時漾仰著小臉，淚看著他，滿是嬌嗔的埋怨，「你就不能哄哄我嗎？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祁熠垂眸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我若真不愛你，這段時間天天陪著你聊天的那個草莓，又是誰？」
時漾整個人一僵，醉意都散了幾分，腦袋轉了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那個網名叫「我草莓招了」的網友，居然是他？
醒酒茶很快煮好，祁煜關掉火，耐心哄著她：「先喝點醒酒茶，不然明天頭疼。」
他把她帶回客廳，讓她在沙發上靠好，靠墊墊在腰後，毯子蓋在腿上，安頓得妥妥噹噹。
然後去廚房倒了一碗，端過來時試了試溫度，不燙了才一勺一勺餵她。
時漾乖乖張口，一口一口喝完。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往外拉了拉，嘟囔著要洗澡。
「喝了酒不能馬上洗。」祁熠按住她，「我給你擦一擦。」
話還沒說完，時漾已經迷迷糊糊開始扯衣服。
祁熠連忙按住她的手，快步去拉上窗簾。
「等等，別亂動。」他的聲音沙啞，呼吸微微急促。
時漾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迷濛而困惑，水汪汪的，嘴唇紅紅的，烏黑的頭髮散落在肩上，領口微松，精緻的鎖骨露在外面，美得驚心動魄。
祁熠喉間發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時漾卻忽然湊上前，踮起腳尖，軟軟的唇瓣直接貼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帶著酒意的溫熱，軟得像棉花，輕輕貼上來的那一刻，祁熠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與克制，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他下意識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的髮絲。
吻從淺到深，從試探到攻城略地，她攥著他的衣領，後背抵上了沙發的靠墊。
沙發上的靠墊被擠到了地上。
一旁落地燈的暖光柔和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纏在一起映在牆上，難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