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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好像喝多了,看見大小姐了

2026-08-10 12:24:56 作者: 一池繁星

  池家小叔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也清楚這段時間池楹與池野,一直心緒鬱結。

  她不多追問,語調沉穩:「地址發我,我馬上過來。」

  「好。」池楹的聲音稍微鬆了一些。

  沈凌薇沉吟著又問:「聯繫季明昱和盛栩了嗎?」

  「給明昱哥打過電話了,一直沒人接呢。」池楹語氣透著幾分無奈,輕聲解釋,「盛栩哥今晚在外應酬,我也不好意思貿然多說的。」

  沈凌薇淡淡應聲:「行,那我先過來。」

  掛斷通話,她眉目輕斂,垂眸點開池楹剛發來的定位消息。

  酒肆人間。

  一個清吧的名字,在市中心的某個巷弄里,她沒去過,但大概知道位置。

  隨手攏上一件外套,拿起車鑰匙,途經客廳時隨口叮囑:「未晚,我出去一趟。」

  林未晚連忙應聲:「少夫人,路上注意安全。」

  二十分鐘後,沈凌薇的車停在酒肆人間門口。

  清吧隱在寬闊巷弄深處,招牌簡約低調,昏沉柔和的光線漫開,自帶鬆弛慵懶的氛圍感。

  推門而入,溫熱氣流裹挾淡淡的酒香撲面而來,室內光影朦朧繾綣,像蒙上一層輕薄霧靄。

  零散卡座坐著幾桌客人,低聲閒談糅合舒緩背景音樂,氛圍安靜又鬆弛。

  

  下一秒,一陣歌聲闖入耳畔。

  準確地說,是嚎。

  沈凌薇視線望過去,才看清池野不知什麼時候搶過了駐唱的話筒,站在僅高出地面一階的小舞台上。他一隻手緊攥麥克風,另一隻手搖晃舉著酒杯,身形鬆散。

  他唱的不是什麼嗨歌,而是沉靜治癒的《平凡之路》。

  「徘徊著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嗎 via via

  易碎的 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旋律本來該是低沉克制的,被他唱得撕心裂肺,每一個音都在它不該在的位置上,偏偏情緒極其飽滿,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

  駐唱歌手被擠到一邊,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表情介於無奈和看戲之間,偶爾還幫他找一下調。

  雖然找不回來。

  沈凌薇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抬腳往卡座方向走。

  池楹坐在最裡面,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捏著杯子,神情複雜難言。

  想笑,又覺得不太厚道,但實在忍不住。

  看見沈凌薇走過來,她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沈凌薇落座,從容點了一杯無酒精飲品,側眸望向台上肆意宣洩情緒的男人,語氣清淡漫然:「客人沒被他嚇跑?」

  池楹沒忍住笑了出來,壓低聲音說:「今晚全場消費由野哥買單。」

  沈凌薇挑眉,接過服務生送來的飲品抿了一口,語氣意味深長:「難怪這麼肆無忌憚。」

  兩個人就那樣並肩坐著,一邊看池野在台上發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池楹簡單說了幾句家裡瑣事,很多隱晦情緒欲言又止,不願過多贅述煩心事。

  沈凌薇聽得懂那些欲言又止,也沒多問,只是偶爾應兩句,偶爾拍拍池楹的手背,像沉穩包容的姐姐般,不評判,就是簡單的陪著。

  閒談之間,台上的嘶吼終於落幕。

  他把麥克風還給駐唱。

  準確地說是往人家懷裡一塞,然後腳步踉蹌走下台,腳下險些絆倒,被旁邊的服務員扶了一把。

  他擺擺手表示沒事,晃晃悠悠地朝卡座走過來。

  視線先落在池楹身上,繼而慢慢偏移,定格在旁邊的沈凌薇臉上。

  他眯著眼端詳許久,眼底盛滿醉酒後的混沌,神色卻莫名認真。

  「我好像喝多了。」

  池野一屁股坐在對面座位,嗓音含糊。

  「看見大小姐了。」

  沈凌薇側目看向池楹,輕聲詢問:「這是喝了多少?」

  池楹攤手,面露無奈:「喝了不少,我壓根攔不住。」


  沈凌薇收回目光,垂眸抿了口飲品,神色平靜。

  酒精擾亂思緒,池野遲鈍半晌,才慢慢聚攏渙散的視線,確定眼前的人確實是沈凌薇,不是自己眼花臆想。

  「大小姐真來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茫然的錯愕。

  「來了。」沈凌薇淡淡作答,「坐這兒半天了,你剛在上面唱歌的時候我就到了。」

  池野愣怔兩秒,慢慢消化這句話,隨後慵懶靠回椅背,扯出一抹散漫笑意:「那完了,丟臉都丟到你面前了。」

  沈凌薇並未接話,垂眸慢抿杯中飲品。

  良久,池野低頭凝著杯中的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低聲開口。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沈凌薇放下水杯,神色淡然,沒有追問緣由。

  她早已猜到大半,只靜靜聆聽。

  池野喉間發澀,語氣斷斷續續,積壓多年的心結終於袒露。

  「之前在醫院,我看見小嬸嬸了。她抱著藺沐陽,旁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沉啞。

  「那會兒小叔跟她分手剛一年多……我以為她早已放下過往,組建了家庭,過得挺好的,也就從沒告訴小叔這件事。」

  池楹指尖下意識蜷緊,心口酸澀翻湧,隱約猜到後續,情緒不由得沉下來。

  「我從來沒想過,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嫁人。」池野語調愈發低沉,滿心懊悔肆意蔓延,「我更沒想過她身患重病,獨自一人熬過最難的日子,生活一地狼藉。」

  他停頓片刻,整理了下紛亂的心緒。

  「藺沐陽七歲那年,小嬸嬸就病逝離世了。這麼多年,孩子一直由外公撫養。現在他外公身體也不好……」

  池野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緊。

  「所以他才那麼拼命做兼職。」

  他忽而輕笑一聲,笑意淺薄,眼底卻一片寒涼荒蕪。

  「倘若我當時多問一句,倘若我早些告訴小叔……」話音微微卡頓,喉頭酸澀發緊,「說不定他能早點知曉真相,兩個人不會錯過這麼多年,小叔也不會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話音落下,仿佛渾身力氣盡數被抽乾。他頹然後靠,目光空洞,渙散地落在遠處。

  池楹眼眶悄然泛紅,指尖微微發顫,數次張口想要勸慰,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沈凌薇安靜注視著此刻的池野。

  今晚的他,和平日裡截然不同。

  往日裡的池野隨性散漫,慣會嬉皮笑臉,眼底漫著漫不經心,好像世間萬事都無法牽絆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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