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留一點餘地，不要到最後，連多年的朋友都做不成。」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也不再看向他分毫，轉身徑直離開。
池野佇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漫天煙火依舊盛大絢爛，熱鬧喧囂依舊，可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
他背靠著冰冷牆壁，忽然低低笑出聲，那笑意苦澀悲涼，遠比哭泣更加讓人難受。
「朋友……」
他低聲喃喃自語，嗓音沙啞破碎。
「可我從來都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沒有人回答他。
不知何時，盛栩靜立在走廊另一端。
他手中握著半杯紅酒，安靜默然的看著落寞的池野，不上前，不開口，只是安靜旁觀。
池野抬手隨意抹了把眼角的濕意，壓下所有狼狽。
他側頭看向盛栩，啞聲開口：「你都聽到了？」
盛栩沒有回應他的問話，只是緩步走上前，將手中的酒杯默默遞了過去。
池野看了他一眼，接過來，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紅酒特有的微澀和一點涼意，和喉嚨里的苦澀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苦。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麼並肩站著，看著窗外越來越稀疏的煙花。
很久之後，池野才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盛栩，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
盛栩沉默幾秒，淡淡作答：「並不可笑。」
池野自嘲輕笑：「那就是可悲，對嗎？」
盛栩緘默不語，並未作答。
凡此種種，皆自作自受。到頭來，萬般結局，唯自承而已。
……
沈凌薇回了露台，和顧凜月拍了照，又回包廂里喝了半杯熱茶，鬧到快一點，困意漸漸湧上來。
「不行了，我先去睡了。」她打了個哈欠，拿起手機和大衣。
「去吧去吧。」顧凜月沖她擺手，已經醉得不太清醒。
季明昱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說不定是某人在等她。」
沈凌薇以為他在打趣，笑著搖了搖頭，沒當回事，推門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地毯吸走了她高跟鞋的聲音。
她沿著走廊走到房門前，掏出房卡，刷了一下。
「滴——」
門鎖彈開，她推開門，然後整個人怔在了門口。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
只有無數的串燈，沿著窗簾的弧度垂下來，在窗玻璃上映出細碎的光點，和窗外的夜色交相輝映。
像有人把銀河搬進了房間，星星點點的光落滿了每一個角落。
地上鋪滿了玫瑰花瓣，粉紅色的，中間用鮮花鋪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兩側是氣球和鮮花，盡頭是鮮花與氣球紮成的彎月和花牆。
旁邊還有一大束粉荔枝玫瑰花，甜香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沈凌薇站在門口，心跳忽然快了。
正準備走進去，手腕輕輕拉了一下，房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喜歡嗎？」
低沉醇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獨有的磁性。
沈凌薇抬頭，撞進一雙盛滿星光的眼眸里。
江峋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氣場沉穩，他微微俯身，單手撐在她身側的牆面上，形成一個溫柔的壁咚姿勢，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額頭。
「你回來了！不是說今晚趕不回來嗎？」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眼底瞬間漫上暖意。
「特意趕回來的，想給你個驚喜。」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鬢角的碎發，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
沈凌薇瞬間反應過來，看向滿室的布置，輕聲道：「原來你早就和季明昱串通好了。」
「嗯，我剛到，時間來不及，就讓他提前安排人布置的。」江峋的指尖輕輕勾住她的手指，掌心寬厚溫熱。
話音剛落，他微微低頭，唇瓣輕輕覆上她的。這個吻帶著積攢了許久的思念與深情，溫柔又繾綣，沒有絲毫急切，只有滿滿的珍視。
纏綿了許久，他才緩緩放開，呼吸微微有些亂，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牽著她的手，沿著花瓣鋪就的路，一步步走到那座鮮花月亮前停下。
暖光落在他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下滿眼的認真與溫柔。
「其實你大概已經猜到，我要做什麼了。」他低頭看向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沈凌薇看著他，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江峋緩緩屈膝，單膝跪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地面上，動作虔誠又鄭重。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指尖輕輕掀開盒蓋。
璀璨的光芒瞬間溢了出來。
一枚鴿蛋大小的鑽戒靜靜躺在其中，鑽石切割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暈，戒托上還鑲嵌著細碎的小鑽，精緻又華麗。
「薇薇。」江峋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雖然我們已經領證了，但該有的環節，一樣都不能少。」
沈凌薇的眼眶有些濕潤了，鼻尖發酸。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沈凌薇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
她早就在生活一點一滴中愛上了他。
不是某一個驚心動魄的瞬間，是無數個平淡溫暖，被他妥善安放的日子裡，不知不覺地地愛上了他。
江峋的眼底瞬間漾開笑意。
他拿起鑽戒，輕輕握住她的左手，將戒指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她的手指上，原本的婚戒還在，如今又多了這枚璀璨的求婚戒，兩枚戒指交相輝映，美得耀眼。
他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唇瓣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顫。
沈凌薇看著他，輕聲調侃：「又買了一對？我那還設計了一對專屬對戒呢，算下來我們都有三對了。」
「三對怎麼夠？」江峋站起身，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用力抱得緊緊的，胸膛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遞過來，燙得她整個人都暖融融的，「換著戴，三十對都不嫌多。」
沈凌薇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頰蹭了蹭他的襯衫，眉眼彎彎：「你呀，真是慣著我。」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聲音溫柔：「只慣著你。」
「新年快樂，老婆。」
「新年快樂，老公。」
暖光漫溢，花香縈繞，懷裡是摯愛的人，指尖是一生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