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池楹身旁的好友立刻湊上前,眼底滿是玩味打趣,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
「哎喲,剛剛那個,該不會就是你心心念念的crush吧?」
池楹臉頰瞬間染上緋紅,羞赧得說不出一句話,根本無從辯駁,只能慌忙錯開話題。
「別亂說了,快走快走,我都餓了。」
說著便拉著一眾朋友快步離開,匆匆去往用餐的包廂。
待到飯後準備結算,才後知後覺發覺,盛栩早就悄悄買好了單。
盛栩回到包廂的時候,桌上又開了瓶紅酒,顧凜月正拉著季明昱划拳,輸的人喝一杯。
季明昱輸多贏少,已經喝了五六杯,臉上泛著紅,但依舊笑得溫潤。
顧凜月贏了好幾輪,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沈凌薇窩在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笑著看他們鬧。
池野坐在壁爐邊,酒杯里的酒已經空了,目光落在火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盛栩在他旁邊坐下,安靜地倒了一杯酒,什麼都沒說。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便臨近零點。
窗外的煙花開始密集起來,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綻放,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像無數朵盛開的花,把整片天幕染成了流動的畫卷。
遠處有歡呼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和煙花聲、音樂聲混在一起,織成跨年夜獨有的背景音。
「快快快!馬上零點了!」顧凜月看了一眼手機,尖叫著站起來,走到外面露台。
季明昱和盛栩也跟著走過去,幾個人站成一排,舉著酒杯,仰頭看著滿天的煙花。
沈凌薇剛站起來,手機就震了。
江峋的視頻通話。
她彎起嘴角,點開接聽。屏幕亮起來,江峋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模糊的光影,看起來像是在車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領口微敞,車內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想我了嗎?」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屏幕傳來。
「想。」沈凌薇輕聲回應。
江峋眸光柔和凝著她,低聲回:「我也很想你。」
顧凜月好奇湊上前來,對著鏡頭故意打趣高聲喊道:「江總新年快樂!你怎麼缺席跨年?薇薇想你都快要想哭了!」
沈凌薇無奈失笑,伸手將調皮的顧凜月輕輕推開:「別亂胡說。」
季明昱溫和淺笑,舉杯對著鏡頭示意:「新年快樂,江總。」
盛栩也抬手,淡然朝著鏡頭輕舉酒杯,算作致意。
池野站在遠處,沒有靠近,目光從屏幕上一掃而過,面色平靜。
江峋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新年快樂,替我照顧好薇薇。」
「放心吧!」顧凜月拍著胸脯打包票,「你老婆少一根頭髮絲,你拿我是問。」
窗外的煙花越來越密,倒數開始了。
遠處的鐘聲悠悠揚揚地傳來,和人群的歡呼聲混在一起。
「十、九、八……」
顧凜月帶頭高聲倒數。
季明昱也跟著喊,聲音交疊在一起。
沈凌薇怕吵到江峋,便側身離開熱鬧的人群,獨自走到露台拐角偏僻安靜的角落。
她靠在牆邊,舉著手機,屏幕里江峋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明暗暗。
零點準時抵達。
「新年快樂,薇薇。」江峋的嗓音認真又溫柔。
沈凌薇眉眼柔軟:「新年快樂。」
視線落在他身後的車內背景,她忍不住輕聲發問:「你還在車上嗎?忙到現在才準備回酒店?」
江峋低低應了一聲,並未多做解釋,只是看著屏幕里的她,目光溫柔。
她靠著欄杆低聲和他絮絮私語,說著新年的期許與掛念,柔聲叮囑他路上小心。
直到聊得差不多,才依依不捨掛斷視頻通話。
可剛收回手機轉過身,視線還未收回,便直直對上了一道沉鬱執拗的目光。
池野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渾身帶著酒後的落寞沉鬱,目光一瞬不瞬的鎖著她,顯而易見是特意過來專程找她的。
周遭的喧囂仿佛都與他無關,眼裡自始至終就只有沈凌薇一個人。
他步伐緩慢一步步走近,周身壓抑的氣場撲面而來,沉甸甸壓得人呼吸微滯。
眸色沉沉直直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不死心。
「薇薇,你真的就確定是他了嗎?」
沈凌薇心頭微頓,神色平靜淡然,目光坦蕩坦然的看向他,沒有絲毫猶豫。
「是,我確定了。從始至終,都是他。」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利刃一般狠狠扎進池野心底。
原本就泛紅的眼瞳瞬間血色翻湧,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悔意與壓抑多年的喜歡,喉結重重滾動,語氣帶著沙啞哽咽。
「可我喜歡你的時間,比江峋還要早,也比他還要久。」
「我比江峋還要喜歡你。」
「從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年少狂妄,是我幼稚不懂事,不懂得珍惜,一次次親手將你推開。」
「我現在後悔了,如果當初我懂事一點,清醒一點,站在你身邊的人本應該是我。」
他字字句句皆是滿心遺憾。
沈凌薇輕輕蹙起眉頭,神色疏離又無奈,看著眼下失態的他。
「池野,你喝醉了。現在說這些,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不願再陷入這份難堪的對話,側身便打算轉身離開。
下一瞬,手腕卻被他用力攥緊。
力道強硬,滾燙的溫度透過衣袖緊緊箍在她腕間。
池野眼底徹底染上偏執,情緒徹底繃不住,語氣帶著近乎失控的執拗。
「我沒有喝醉。」
「我現在無比清醒,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想要什麼。」
「薇薇,我是真心喜歡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變過。我喜歡你喜歡到快要發瘋,看著你屬於別人,我快要嫉妒瘋了。」
他目光熾熱直白。
沈凌薇垂眸看向被攥緊的手腕,隨後抬眸平靜看向他。
她眼底沒有惱怒,沒有慌亂,只剩一片不起波瀾的平靜。
「放開。」她語氣清淡。
池野紋絲不動,不肯鬆手。
沈凌薇稍稍發力,乾脆利落甩開他的束縛。
她看著眼前狼狽偏執的少年,語氣清冷堅決。
「池野,我已經結婚了。我是江峋的妻子,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空氣凝滯了一瞬。
「薇薇,你人呢?快過來拍照了!」不遠處傳來顧凜月清亮的喊聲。
沈凌薇側身退開半步,目光落在他頹然失神的臉上,語氣平靜地落下一句勸告。
「別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