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被逗笑了,轉頭看向江峋:「聽見沒有?你也要得多吃幾個。」
江峋唇角淺淺揚起,低低應聲。他夾起一枚餃子,蘸上香醋,動作矜貴從容,慢條斯理的入口咀嚼。
沈凌薇隨之也夾起一枚輕咬開來。
內里是鮮香十足的羊肉胡蘿蔔餡,湯汁豐盈滿口,麵皮軟糯筋道,餡料飽滿濃郁,美味讓她不由得愜意眯起雙眼。
「好吃!」
江峋又把涮好的羊肉夾到她碗裡,薄薄的肉片在沸湯中滾了幾秒就變了色,蘸上麻醬,入口鮮嫩多汁,滿嘴都是濃郁的芝麻香和羊肉的鮮甜。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裡的熱氣把玻璃窗糊上了一層白霧,暖黃的燈光映著兩個人的影子,溫馨得像一幅畫。
吃飽喝足,沈凌薇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好撐。」
江峋看著她那副饜足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說還要散步嗎?」
沈凌薇看了一眼窗外。
雪落無聲,院子裡已經鋪了厚厚一層白,路燈的光落在雪面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層碎銀。
她忽然來了興致,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走,去花園逛逛。」
江峋沒動,只是看著她:「穿厚點。」
說完他起身,拿了一件她的白色長款大衣,又拿了一條厚圍巾,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把她裹成了一個粽子。
沈凌薇被他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悶聲抗議:「我穿得太多了,跟個球一樣。」
「外面零下五度。」江峋面不改色,又給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半張臉。
沈凌薇認命地被他牽著出了門。
花園的小徑上已經積了一層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路兩邊的灌木叢被雪壓彎了枝條,花圃里的花早就凋謝了,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枝幹,覆著薄薄的雪,在燈光下像一件件冰雕作品。
沈凌薇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六角形的冰晶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幾秒後便化成了一滴小小的水珠。
她轉過身,倒退著走,看著江峋。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圍巾是黑色的,襯得他整個人又高又瘦,站在雪裡像一棵挺拔的松。
他不緊不慢地走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像怕她滑倒。
「江峋。」她忽然停下來,仰頭看著他。
江峋也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兩個人之間,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他的肩頭。
沈凌薇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聲音輕輕的。
漫天碎雪簌簌飄落,沈凌薇伸手輕接住一片,唇角漾開淺淺軟弧度。
「聽說一起看初雪的人會永遠在一起。」
她抬眸望他,眼尾綴著細碎雪光,輕聲詢問
「那我們這般,算不算今朝同淋雪,此生共白頭?」
江峋垂眸深深凝著眼前眼底盛滿星光落雪的姑娘。抬手輕柔拂去她發間沾染的白雪,溫熱掌心輕覆在她微涼臉頰,嗓音低沉繾綣。
「不算。」
他俯身靠近,目光認真又炙熱。
「我不要僅僅同淋一場雪。我要歲歲年年皆有你,不止白頭,餘生朝夕,萬般皆是你。」
漫天風雪為襯,二人相擁相吻。
沈凌薇埋在他懷中輕輕笑出聲,軟糯的笑意悶在厚重大衣里,溫順又滿足。
他們站在花園的小徑上,路燈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他就這麼摟著她,她就這樣靠著他,站在雪裡,誰都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沈凌薇才緩緩抬頭,視線落在他肩頭積起的薄雪上,眉眼柔和。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江峋低頭細心替她將圍巾攏得嚴實妥帖,伸手牢牢牽住她。
兩人踩著簌簌落雪緩步前行,腳步聲輕響在寂靜冬夜裡。
身後兩行腳印緊緊相依,蜿蜒綿延在純白雪地,一路延伸至庭院深處。
鬢邊發梢盡數落滿白雪,眉目覆雪,恍然便像走到了歲歲白頭。
❀
年末時序翻湧,整座北城都浸在辭舊迎新的氛圍里。
沈凌薇近來忙得腳不沾地,大大小小的瑣事接踵而至,白晴定製的禮服與成套珠寶已然全部完工交付,諸事都落得妥帖安穩。
結婚的事宜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江峋出差前,兩人靜靜依偎在沙發上,把婚期定了下來。
五月初,春暖花開的時候。
官宣一經放出,瞬間轟動了整個圈子。
只是江峋公務纏身遠赴外地,大概率趕不上回來陪她跨年。
跨年夜,四季與你酒店的觀景包廂。
暖光融融,落地窗外是漫天零落的跨年燈火,室內氣氛喧鬧又鬆弛。
幾個人圍坐一團,談笑風生,氣氛喧鬧又鬆弛。
顧凜月手肘輕抵桌面,指尖晃著杯中紅酒,眉眼帶著肆意笑意。
「今晚跨年沒有拘束,大家放開玩,不醉不歸。」
話音剛落,季明昱輕笑一聲,順勢拿起桌上的酒瓶給眾人逐一添酒,語氣散漫。
「說得沒錯,好不容易年底都得空聚一次,不用顧及任何事。」
他抬杯輕輕一晃,目光掃過在座幾人。
「拋開工作瑣事,拋開所有煩心事兒,今夜只管盡興吃喝,開懷暢飲。」
顧凜月率先舉杯,眉眼輕快:「來,先碰一杯。」
沈凌薇眉眼彎彎欣然抬手,盛栩與池野緊隨其後。
五隻高腳杯在空中輕輕相撞,清脆聲響散落席間,杯身光影搖晃錯落。
幾人相視一笑,同聲輕道。
「新年快樂。」
席間,盛栩起身去了洗手間。
途經迴轉樓梯時,剛好撞見池楹和三五好友並肩說笑上樓,一時沒有留意台階,腳下突然踩空,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蹌,眼看著就要失重摔倒。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挺的身影快步上前,手臂穩穩攬住她的小臂,力道克制穩妥,穩穩將慌亂失神的女孩扶住。
池楹心口一跳,驚魂未定,緩過神來時抬眼就對上盛栩清雋的眉眼,耳尖下意識泛紅,輕聲喚道:「盛栩哥。」
他神色淡然,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提醒:「走路看著些,小心點。」
「謝謝你。」池楹侷促的抿了抿唇,順勢開口找話,「你們也在這裡聚餐嗎?」
「嗯。」盛栩淡淡應聲,語調疏朗有禮,「你們慢慢玩。」
話音落下,他便收回手,徑直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