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凌淵大步上前,毫不猶豫伸手將她用力攬入懷中,懷抱緊實滾燙。
蘭清鳶身形微怔,整個人被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中。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語氣帶著後怕與隱忍:「你真的快要嚇死我了,還好我找到了你。」
她愣了一下,慢慢抬起手,環住他的腰:「你怎麼來了?」
良久,沈凌淵才不捨得鬆開她。
「你手機關機了,保鏢跟我說你跟丟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蘭清鳶眼眶有些紅了。
她一直以為他毫不在意,一直以為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去向。
「手機沒電了。」她鼻尖發酸,語氣悶悶帶著賭氣,「你不是不在乎我嗎?」
沈凌淵望著她泛紅的眼眶與執拗的模樣,心口酸澀發疼,被緊緊揪起。
「我沒有不在乎你。」他的聲音低下來,「我只是……」
「只是什麼?」蘭清鳶轉過頭,直直地看著他。
沈凌淵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遠處傳來母親呼喚孩童的聲音。
小女孩沖蘭清鳶揮手:「姐姐再見!」
蘭清鳶彎起嘴角,也沖她揮了揮手:「小妹妹再見。」
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面,院子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雪落的聲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鐘聲。
沈凌淵靜靜凝視她。
細碎白雪落在她發梢、肩頭。一身奶白色外套單薄清麗,風雪之中愈發動人。
他從來都清楚她好看,只是此刻,好看得讓他滿心愧疚與心疼。
「清鳶,今天中午,我說的那些話,不是真心的。」
蘭清鳶看著他,沒說話。
「我不確定能不能給你未來。」他垂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怕你跟著我會受委屈,怕有一天你會後悔。我怕的東西太多了,多到我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
他頓了頓,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
「但我沒想過,我不試一試,你才會真的後悔。我也沒想過,我拒絕你的那一刻,我自己有多難受。」
雪花落在兩個人之間,又悄悄融化。
「我想了一下午。」沈凌淵目光真摯,「不是因為找不到你才想,是因為想清楚了,才更害怕失去你。」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把它包在掌心裡,慢慢地捂著。
「對不起。」
「從前是我愚鈍,看不清自己的心。但現在,看清了。以後,換我走向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這一次,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眼淚毫無預兆滾落。
她咬著唇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好。」
她等這一天,等了兩年了。
沈凌淵指腹輕柔擦去她的淚,可淚水止不住的簌簌往下掉,語氣滿是懊悔心疼:「別哭,都是我不好。」
蘭清鳶倔強抿唇強撐:「我才沒有哭。」
沈凌淵嘴角彎了一下,沒拆穿她。
他鬆開手,順勢牽住她的手,十指扣著她冰涼的指節,體溫一點一點地傳遞過去。
「事情辦完了嗎?」他問。
蘭清鳶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身後那條祈福帶,它在風中輕輕飄著,紅色的綢帶上隱約能看見那兩行小字。
她彎起嘴角,點了點頭:「辦完了。」
沈凌淵抬頭看了一眼天,雪比剛才大了一些,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下雪了。」
他轉頭看著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回家嗎?」
蘭清鳶眉眼彎彎,滿心歡喜:「嗯,回家。」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緩步走下青石台階。
落雪覆滿肩頭髮梢。
身後滿樹紅綢隨風飄搖,在皚皚白雪之間明艷奪目。
她許的願很簡單。
「願蘭清鳶與沈凌淵,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歲歲無虞,長安常樂。」
走到寺門口,沈凌淵忽然停下腳步。
「等我一下。」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重新走入大殿。
蘭清鳶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沒過多久他又出來了,大衣上又多了一層雪,但面色比來時鬆弛了許多。
「去幹什麼了?」蘭清鳶問。
「上香。」沈凌淵走到她面前,重新牽起她的手,「順便捐了點香火。」
蘭清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
兩個人牽著手,踩著薄薄的積雪,一步一步走向山下。
身後,寺門上的匾額在雪中靜靜佇立,香火依舊裊裊,祈福帶依舊飄著。
她許的願,已經靈了。
……
酒會結束時,雪已經下大了。
沈凌薇站在酒店門口,紅色的長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開在冬夜的山茶花。
她攏了攏披肩,呼出一口白霧,低頭剛要給江峋發消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穩穩地停在了面前。
江峋下車相迎,她彎起柔軟眉眼,將手機收好,姿態淡然從容地坐進車中。
車內暖風開得正好,驅散了滿身寒意。
她搓了搓手,江峋已經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掌心乾燥溫熱,把她的冰涼一點一點捂暖。
「怎麼不等我上去接你?」他語氣淡淡的,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顯然是不滿意她一個人在風口站了那麼久。
「不過幾步路,沒必要麻煩。」沈凌薇笑意軟軟,「回家吧。」
江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車子駛入檀園的時候,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管家周叔撐著傘迎出來,笑眯眯地拉開車門:「少爺,少夫人,回來了?銅鍋和餃子都備好了,就等你們呢。」
沈凌薇下了車,挽住江峋的手臂,兩個人並肩走進屋裡。
餐廳里熱氣騰騰。
銅鍋立在桌子中央,鍋里的清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層薄紗。
銅鍋旁邊,幾盤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卷、肥牛卷整整齊齊地碼著,還有翠綠的青菜、嫩白的豆腐、金黃的腐竹、晶瑩的粉絲,擺了滿滿一桌。
餃子是剛出鍋的,白白胖胖,冒著熱氣,一碟醋、一碟蒜泥、一碟辣椒油,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
沈凌薇坐下來,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冬至就好這一口!」
周叔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一邊細緻擺放碗筷,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打趣。
「老話說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少夫人多吃上一些,好好護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