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清鳶有沒有聯繫你？」他的聲音急促，沒有寒暄，直奔主題。
沈凌薇立刻察覺不對勁，語氣瞬間收斂：「沒有，我現在正在參加品牌酒會，出什麼事了？」
「清鳶不見了。」沈凌淵聲音沉落下去。
沈凌薇當即眉心緊鎖：「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蹤？」
無可奈何之下，沈凌淵只能將生日告白以及自己拒絕她的全部經過如實道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即響起沈凌薇帶著慍怒的聲音。
「哥，你就是個縮頭烏龜。」
沈凌淵沒說話。
「清鳶敢不顧一切的喜歡你，敢賭上自己的心意，你卻要她輸。」沈凌薇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怒，也帶著幾分失望，「你這樣，配不上她的愛。」
沈凌淵沉默無言，指尖緊緊攥緊手機，無從反駁。
「我有我的顧慮，我給不了她確定的未來，與其耽誤她，不如早些了斷。」他嗓音低沉疲憊。
「都是藉口。」
沈凌薇不想再多苛責，眼下找人最為要緊。
「現在不說這些，你先別急，我問問月月有沒有聯繫她。我再讓江峋幫忙找找，他的人脈廣。」
沈凌淵閉了閉眼，聲音低啞：「謝謝。」
「謝什麼謝，她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後悔都來不及。」沈凌薇說完，掛了電話。
她站在酒會大廳的角落裡，紅色的裙擺在燈光下搖曳，披肩搭在肩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周圍觥籌交錯，音樂流淌，她的臉上卻沒了剛才的笑容。
她先撥了顧凜月的電話。
「月月，清鳶有沒有聯繫你？」
「沒有啊，怎麼了？」顧凜月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
「沒事，回頭跟你說。」沈凌薇掛了電話，眉心緊鎖。
然後撥了江峋的。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江峋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幾分意外：「寶貝，不是在參加酒會嗎？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想我了？」
「老公。」沈凌薇沒有寒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蘭清鳶不見了。她跟哥哥告白，哥哥拒絕了，她跑出去，保鏢跟丟了，手機關機。你幫忙找找好不好？」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別慌。」江峋的聲音沉穩，瞬間撫平她大半不安，「我立刻讓人調取監控，調動人手全面搜尋，不會出事。」
沈凌薇乖乖應聲：「好。」
「你先在酒會待著，別自己跑出去找。」江峋的語氣多了幾分叮囑，「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沈凌薇眼底含著安分，軟聲應答：「嗯。」
十分鐘後，手機震了，沈凌薇接起。
江峋的聲音沉穩：「找到了，在紅鸞寺。已經通知凌淵了，他現在趕過去。」
沈凌薇繃著的肩一下子鬆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找到了就好。」
「別擔心。」江峋聲線放得更低，滿是縱容，「外面天寒，等結束我過來接你。」
她眉眼淺淺彎起，語氣軟糯：「嗯，辛苦老公了。」
江峋柔聲應聲：「應該的。」
另一邊，沈凌淵掛斷江峋電話不到兩分鐘，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人查到的地點同樣是紅鸞寺。
蘭清鳶的兩個保鏢被甩在商場，等到調監控追蹤她的路線，才發現她上了一輛計程車，一路開向了城北的山腰。
沈凌淵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車子已經在前行的路上了。
他面無表情掛了電話，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些。
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他的面色依舊沉穩，但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節泛白。
紅鸞寺坐落於北城靜謐的半山腰，香火鼎盛，禪意清寧。
此刻寺內安靜悠然。
先前心緒煩悶的蘭清鳶離開包廂後便四處購物散心，試圖以此排解心底鬱結。路上偶然聽見兩位女士閒談，言說紅鸞寺的姻緣香火最為靈驗。
她心底不由得一動，心中生出前往的念頭，卻又顧慮沈凌淵對自己管束嚴格，保鏢必然會如實稟報，定然不會允許她獨自前來。
思慮片刻，蘭清鳶索性悄悄打了輛車，一路安穩抵達了紅鸞寺。
院子裡幾棵古松蒼翠挺拔，香爐里青煙裊裊，空氣里有檀香的味道。
幾位香客在殿前跪拜，沒有人多看她一眼。她站在院子裡，忽然覺得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好像鬆了一點點。
她步入大殿請香，跪在蒲團上靜默片刻，虔誠將香插入香爐。
踏出殿門的時候，漫天碎雪悄然飄落。
蘭清鳶站在殿前的屋檐下，伸出手接了接。
雪花落在她掌心裡，瞬間就化了，只留下一點涼涼的濕意。
她看著掌心淺淺水痕，忽然彎了彎嘴角。
山寺，初雪，倒是巧。
她轉身走向院中央掛滿紅綢的祈福古樹。
樹很高，枝幹遒勁，上面掛滿了紅色的祈福帶。
旁邊的小桌上整齊地疊放著祈福帶和筆，她拿起一條，提筆寫下願望。
轉頭就看見一個小女孩，大概十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站在樹下仰著頭，手裡攥著一條紅色的祈福帶，仰頭踮腳，努力伸長手臂，卻始終觸碰不到最低矮的枝椏。
蘭清鳶眉眼溫軟，緩步上前，語調輕柔：「小妹妹，我抱你好不好？」
小女孩仰起天真的小臉，甜甜道謝：「謝謝漂亮姐姐。」
她伸手將小女孩穩穩抱起，讓孩子順利將祈福帶掛上枝頭。
「姐姐可以放我下來啦。」
蘭清鳶輕柔將她放下。
她心生幾分玩味，故意彎眼逗弄：「小妹妹，這寺廟靈不靈？」
小女孩點了點頭：「靈！」
蘭清鳶忍著笑：「是真靈還是哄人的呀？」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說：「真靈，不信你試試！」
蘭清鳶被她的樣子逗笑了，然後踮起腳尖把祈福帶系在了樹枝上。
系好之後，她退後一步，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睜開眼，看著那條祈福帶在風中輕輕飄著，低聲說了一句：「但願真靈吧。」
身旁的小女孩忽然輕輕扯住她的衣角，聲音清亮：「姐姐，你回頭！」
蘭清薇微微一怔，順勢轉身。
青石階梯下，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正朝著她快步奔來。
灰濛濛的天，細碎的雪，和那個著急跑來的男人。
沈凌淵。
蘭清鳶望著奔至身前的人，眼底漾開淺淺笑意，輕聲感慨：「這寺廟果然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