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側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你說呢?」
顧凜月視線輕輕一掃她頸間難以遮掩的淺淡印記,立刻心領神會,笑得瞭然:「行行行,我不問了,你這反應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霎時一抹薄紅攀上耳尖,沈凌薇端起手邊的溫水輕抿,刻意裝作不在意。
一旁的蘭清鳶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麼,歪著頭看過來:「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沒什麼。」沈凌薇和顧凜月異口同聲。
蘭清鳶狐疑地看了她們一眼,但也沒追問,拿起手機翻了翻,忽然眼睛一亮:「難得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下午出去散心遊玩嗎?」
沈凌薇放下水杯,想了想,彎起嘴角:「可以啊,去哪兒?」
「逛街!」顧凜月第一個舉手,「我好久沒逛街了,正好今天有人陪,逛個痛快。」
蘭清鳶也跟著附和:「我也想逛逛北城的商場,上次來都沒好好逛過。」
沈凌薇笑著站起身:「行,那就逛街,等我上去換身衣服。」
「快去快去!」顧凜月揮手趕她。
沈凌薇轉身上樓,身後傳來顧凜月和蘭清鳶嘰嘰喳喳討論去哪家商場的聲音。
她彎起嘴角,腳步輕快了幾分。
❀
日子悄然流轉,沈凌薇照舊將心思投入在工作之中,日常忙碌且安穩。
轉瞬便到了冬至,北城氣溫驟降,寒風凜冽,天氣一日比一日寒涼。
天氣越冷沈凌薇就越是嗜睡,晨起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晚。
冬季的檀園,窗外灰濛濛的,暖氣烘得臥室里暖意融融,她縮在被窩裡,整個人像一隻冬眠的貓,怎麼都不願意出來。
江峋已經換好了衣服,深色大衣,圍巾搭在臂彎,站在床邊看著她。
他俯身輕輕落下一個輕柔的早安吻,指尖輕蹭她微涼的側臉,嗓音低沉慵懶:「老婆,我上班去了,晚上一起吃飯。」
沈凌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緊,眼睛都沒睜開。
江峋看著她那副賴床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直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門輕輕關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沈凌薇再次醒來的時候,手機屏幕顯示上午十點整。
她揉了揉眼睛,靠在床頭,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
江峋早上說了什麼來著?她皺著眉想了想,腦子裡一片模糊。
算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換了身紅色的長裙,外面搭了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披肩,對著鏡子看了看。
氣色不錯,紅色的裙擺襯得她皮膚白皙,披肩又添了幾分溫婉。
另一邊,城中的一家私房菜館裡,包廂安靜而雅致。
蘭清鳶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外罩同色系羊絨外套,長發披散下來,襯得她的臉小巧而精緻。
她坐在沈凌淵對面,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沒有邀約旁人,唯獨只想與沈凌淵獨處。
沈凌淵坐在她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氣質沉穩。
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隱約窺見幾分心思,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謝謝~」蘭清鳶眉眼彎彎,笑意清甜。
一道道精緻菜餚陸續上桌,全部都是她平日裡最愛吃的口味。
她吃得開心,話也多,嘰嘰喳喳地說著最近的趣事,說她在北城交到了新朋友。
沈凌淵安靜聆聽,耐心回應。
不多時服務員將精緻的生日蛋糕端入包廂,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蘭清鳶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燭光映在她臉上,溫柔而明亮。
她睜開眼,吹滅蠟燭,然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沈凌淵。
「凌淵,你想知道我許了什麼願望嗎?」
沈凌淵語氣依舊平淡:「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蘭清鳶輕輕搖頭,聲音輕柔卻無比認真。
「我的願望不一樣,它只有你才能實現。」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畢生的勇氣。
「我希望沈凌淵做我的男朋友,和我白頭偕老。」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沈凌淵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並非毫無波瀾,恰恰相反,早已翻湧洶湧,可理智終究壓過心動。
良久,他終於開口:「清鳶,對不起。」
蘭清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不確定能不能給你未來。」沈凌淵垂下眼,沒有看她,「更何況,你父母都在國外。你應該回去,回到他們身邊。」
這不是他想說的話,但這是他覺得自己應該說的話。
蘭清鳶怔怔看著他,眼底的光亮一點點熄滅,眼眶迅速泛紅酸澀。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站起身,伸手抓起桌旁的花束,用力砸向沈凌淵。
花瓣四散零落,散落一地狼狽。
「沈凌淵,我討厭你!」
她紅著眼轉身推門,徑直跑離了包廂。
沈凌淵沒有追上去。
他靜坐原處,目光落在滿地零落花瓣之上,周身漫開濃重的落寞。
抬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早已冰涼,苦澀直抵心底。
他知道保鏢會跟著她。
虎子和黑狼就在外面,隨行保護,她不會出事,也跑不遠。
他這樣不斷說服自己。
下午的會議,沈凌淵全程心不在焉。
匯報的人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指尖卻在桌下無意識反覆敲擊,心緒紛亂難平。
直到手機震了起來,虎子的電話。
他立刻接通。
「少爺,清鳶小姐不見了。」虎子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我們在商場跟丟的,她甩開了我們,手機也關機了。」
沈凌淵霍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面色覆滿寒霜,快步走出會議室,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喘氣的寒意。
「給我找,把所有人派出去,翻遍整個北城,也要把她找出來。」
掛斷電話,他反覆撥打蘭清鳶的號碼,聽筒里永遠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
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心底從未有過的恐慌徹底蔓延開來。
他立刻撥通沈凌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那頭傳來沈凌薇的聲音,帶著幾分輕鬆:「哥?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