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過後一行人回到院落，江峋牽著她的手去往專屬的書房。
他走到書架後面，牆上掛著一幅字，把那幅字移開，露出一個嵌在牆體裡的保險柜。
沈凌薇看著他撥動密碼鎖，手指修長而穩定，動作很熟練。
保險柜門開了。
櫃中沒有價值連城的珍寶，只有兩樣東西。
一個小巧的玩偶，安靜地立在那裡，布料已經有些舊了，邊緣微微起了毛，顏色也不像當年那麼鮮艷。還有一個香囊，繡工精緻，淺藍色的綢面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薔薇花。
玩偶的衣角與香囊之上，都工整繡著一個小小的薇字。
沈凌薇目光定定落在那隻舊玩偶上，塵封的記憶瞬間被輕輕喚醒。
她恍惚想起，兒時曾格外偏愛這隻玩偶，朝夕相伴，片刻不離，後來一時心軟，隨手送給了宴會上遇見的一個陌生小男孩。
原來那個人是他呀。
吃過午飯，一群人熱熱鬧鬧地逛了廟會。
老宅附近的廟會年年都有，糖葫蘆、吹糖人、猜燈謎、舞龍舞獅，紅彤彤的攤子沿著老街一路擺過去，人群摩肩接踵，年味兒濃得化不開。
沈凌薇挽著江峋的手臂，走走停停，買了一串山楂餡的糖葫蘆，咬了一顆，酸得眯起眼睛，又忍不住去咬第二顆。
江屹然被拉去猜燈謎，江妤寧舉著風車在旁邊看，江嶼川和君樾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一行人隨後各自散開玩耍。
臨近傍晚，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廟會的人漸漸少了，該回家準備吃晚飯了。
沈凌薇卻拉住江峋的手。
「晚上不在家吃了。」
江峋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行，我給爺爺他們說一聲。」
「不用了。」沈凌薇彎起嘴角，「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爺爺他們也同意了，以後每年大年初一的晚上，我們自己過。」
江峋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以往每年大年初一，作為長孫，他都要陪著長輩應酬往來、招呼親戚、操持家宴。
從早到晚，一大家子人圍著轉，他永遠是那個被推在最前面的人。
從來沒有想過，可以有別的選擇。
「好。」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柔軟，「那現在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凌薇眨了眨眼，拉著他上了車。
車子駛出老街，匯入車流。
江峋靠在靠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
北城的年味很濃，路兩邊的行道樹上掛滿了紅燈籠，遠處的天際線開始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他忽然發現，這條路是去春江園的方向。
側頭看了看旁邊的沈凌薇，她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江峋沒有拆穿，只是收回了目光，嘴角也彎了一下。
車子駛入春江園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開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混著喧鬧的笑聲撲面而來。
「峋哥！」
「壽星來啦！」
院裡早已圍滿了人，沈凌淵、顧淮安、傅聞晏、蕭珩、陸停雲、祁熠、南宮鈺、楚硯南、江嶼川、江屹然、江妤寧、姜南溪、時雨濛、時漾、顧凜月、季明昱、盛栩……
十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放著精緻裱花的生日蛋糕，葷素熱菜擺滿長桌，氤氳著溫熱的煙火氣。
沈凌淵率先站起來，楚硯南跟在身後吹了聲口哨。
蕭珩直接端著盤剛烤好的雞翅湊過來：「快坐快坐，就等你們開席了。」
江屹然抱著個包裝精緻的盒子衝過來：「峋哥，生日快樂！這是我挑了好久的！」
姜南溪和顧凜月湊在一起小聲笑，江妤寧貼心地給兩人拉開椅子，滿院子都是嘰嘰喳喳的熱鬧聲。
江峋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腳步頓了頓。
沒有池野。
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念頭。
是沒請，還是怕影響自己心情？
沈凌薇眼尖地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停頓，不動聲色地用手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輕輕壓了下。
陸停雲眼疾手快地舉起酒杯，笑著喊：「峋哥，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江峋收回視線，唇角彎起：「驚喜。」
話音剛落，眾人齊齊起身，端起手裡的酒杯、果汁杯，清甜果香混著醇厚酒香，在微涼的晚風裡輕輕漾開。
陸停雲揚聲帶頭，聲音亮得穿透了滿院熱鬧：「來，大家一起！祝峋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十幾道聲音齊聲應和，洪亮又真摯，氛圍感拉滿。
蕭珩跟著補了一句，眼底盛著笑意：「再祝咱們大家新年快樂，萬事順遂！」
「新年快樂！」眾人齊齊舉杯，杯沿撞出清脆的聲響。
江峋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真心相待的摯友簇擁著，暖意裹住全身。
「謝謝大家。」他輕聲開口，眼底暖意翻湧。
陸停雲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江峋看著跳動的燭火，目光不自覺落到身邊的沈凌薇身上。
她正仰頭看著他，眼裡映著燭光，亮得像把整個星空都裝了進去。
他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就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就好，陪著薇薇歲歲年年，親友常伴，歲歲無憂。」
眾人齊聲起鬨，伴著歡聲笑語，江峋俯身，輕輕吹滅所有蠟燭。
吹滅蠟燭的瞬間，院外高空煙花驟然升空，轟然綻放。
沈凌薇甜甜笑著，伸手牽住江峋，拉著他緩步走到開闊的草坪中央。
她仰頭望著漫天流光溢彩的光點，輕聲問：「好看嗎？」
「好看。」江峋垂眸凝望著她，語氣溫柔繾綣，「漫天煙火再好，也不及你半分好看。」
她耳尖瞬間染上緋紅，心底甜意翻湧，依舊仰頭望著他認真淺笑：「那以後每年大年初一，我們都來春江園。親朋好友齊聚，歲歲年年，都陪你好好過生日。」
一簇簇煙花接連衝上墨色夜空，轟然炸開層層繁花，流光漫天，絢爛奪目。
江峋側過頭，凝視著她被煙火柔光映得溫柔動人的側臉，又抬眼望向身邊嬉鬧相伴的朋友們。
沈凌淵正和顧淮安笑著鬥嘴打趣，傅聞晏閒適靠在欄杆上含笑觀望，陸停雲細心給眾人分著香檳果飲，顧凜月和季明昱並肩低聲閒談，滿是歲月靜好。
他心底瞭然，所謂人間圓滿幸福，大抵就是眼前這般熱鬧溫柔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