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用一種冷靜甚至冷酷的視角去剖析問題。
那顆曾經被財富和親情包裹的心，如今碎裂之後，重新拼湊起來的，是染血的堅冰。
林七夜心中一聲輕嘆。這樣的成長，代價太大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再度變得壓抑，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氣，臉上硬是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
「哎，想這些幹嘛，頭疼。要不給大伙兒表演個絕活兒？胸口碎大石，看過沒？」
安卿魚不知何時從房間裡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研究標本的眼神看著他：「你確定？根據你目前的身體數據，胸骨存在三處微小裂痕，任何超過五十公斤的瞬間衝擊力都可能導致貫穿性骨折，並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刺破心包膜。你想體驗一下心肺驟停的感覺嗎？」
百里胖胖的笑容僵在臉上：「……當我沒說。」
林七夜和曹淵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碎大石？」一直安靜削蘋果的迦藍突然抬起頭，金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好奇。她隨手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林七夜，然後拎起廚房裡一把用來剁骨頭的厚背菜刀，對著客廳里一張大理石茶几的邊角，輕輕一揮。
「唰！」
沒有聲音，沒有阻礙。
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稜角分明的花崗岩，就這麼被平滑地切了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切口光滑如鏡。
迦藍掂了掂手裡的菜刀，又看了看胖胖，歪了歪頭，似乎在問：是這樣嗎？
「……」
客廳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百里胖胖猛地鼓起掌來，聲音響亮而真誠：「牛逼！嫂子威武！這手法，不去新東方可惜了！」
壓抑的陰雲，終於被這番笑鬧暫時驅散。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微光穿透雲層，給這個臨時的「家」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暖色。
……
同一時間的廣深市，夜色正濃。
市中心最奢華的夜店「Miu」，重金屬音樂的鼓點像是錘子，一下下砸在人的心臟上。鐳射燈光瘋狂地切割著昏暗的空氣，舞池裡是盡情扭動、釋放荷爾蒙的年輕男女，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汗水混合的曖昧味道。
頂層的VIP卡座里，氣氛卻與樓下的狂熱截然不同。
第九席半躺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左擁右抱，兩個身材火辣、妝容精緻的美女正巧笑嫣然地給他餵著水果和名貴的紅酒。他一臉享受，手指在女人的腰間不規矩地遊走，引來一陣陣嬌嗔。
而在卡座的角落，陰影將他與這片靡亂隔絕開來。
沈青竹獨自坐著，面前只放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里，冰塊正發出細微的、碎裂的聲音。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夾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變幻的光影下顯得越發冷硬，白狐狸面具就放在他手邊的桌上。他與這裡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像是一塊亘古不化的寒冰。
很快，就有三個打扮入時的女人注意到了這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危險的氣質，對她們而言，是致命的誘惑。
「帥哥，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啊，一起玩玩？」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人端著酒杯，搖曳著身姿走了過來，試圖挨著他坐下。
另外兩個也笑著圍了上來，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
沈青竹沒有抬頭，甚至沒有看她們一眼。
他只是端起酒杯，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塊撞擊著齒沿，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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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比卡座里的冷氣還要凍人。
三個女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沈青竹終於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欲望，沒有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淵。
「我不想說第二遍。」
那眼神，讓三個混跡夜場的女人從心底里感到一陣恐懼，仿佛被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盯上了。她們什麼話也不敢說，臉色發白，倉皇地轉身逃離了這個角落。
第九席瞥了一眼這邊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對著懷裡的美女笑道：「別去惹他，那傢伙……可是會咬人的。」
沈青竹重新給自己倒滿一杯酒，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杯壁，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投向窗外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九席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沈青竹那邊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輕拍了拍懷裡美女的手，示意她們先去一邊玩，然後端著酒杯，踱步走向角落裡的沈青竹。
「嘖嘖，這麼大的火氣。」第九席在沈青竹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你這樣下去，遲早會把自己憋出病來的。」
沈青竹沒有抬頭，只是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映著變幻的燈光。
「人吶，總得找個發泄的渠道。」第九席搖了搖手中的紅酒，「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渾身都是戾氣，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桶。這種高壓狀態，撐不了多久的。」
「我不需要發泄。」沈青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不需要？」第九席笑了，「小子，你以為你是鋼鐵做的？就算是鋼鐵，在高溫下也會變形。人的精神也一樣，壓力太大不釋放，早晚會崩潰。」
他指了指樓下瘋狂扭動的人群：「你看那些人，白天在辦公室里裝孫子，晚上就來這裡撒野。這就是發泄，很正常的生理需求。」
沈青竹終於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直視著第九席：「所以你的發泄方式就是抱著女人喝酒？」
「哈哈哈！」第九席大笑起來，「沒錯！美酒和美女，這是上天賜給男人最好的禮物。比起那些喜歡殺人放火的變態，我這算是很溫和的了。」
他的笑聲在喧鬧的音樂聲中顯得格外爽朗，與這個地方的曖昧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你知道嗎？」第九席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