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直視著左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平靜地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第五特殊預備隊，資格暫時取消。這個『暫時』，是多久？」
左青翻動文件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在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淵和安卿魚的臉上一一掃過，像是在審視一批不合格的零件。
「期限不定。」他吐出四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或許三個月，或許三年，或許……永遠。」
百里胖胖剛因「百里塗明」的死亡證明而鬆弛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緊繃起來，拳頭下意識地攥緊。
林七夜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早就料到會是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他繼續問：「淮海市的再教育基地，教育內容是什麼？什麼時候結束？」
「教育內容，你們去了就知道。至於什麼時候結束……」左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取決於我，也不取決於總部，而是取決於你們的老師，他認為你們什麼時候合格了，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老師？
這個詞讓幾人感到了些許意外。這聽起來不像是去坐牢，反倒像是被強制送去補習班。
「我……我能申請加入嗎？」一個聲音弱弱地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百里胖胖。他挺直了腰板，儘管臉上還帶著青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的意思是，加入……第五預備隊。」
左青看了他一眼，語氣稍微軟化了一絲：「第五特殊預備隊這個編制，隨著懲罰決定下達，已經不存在了。」
百里胖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那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
「不過，」左青話鋒一轉，「你們可以組建一支新的小隊。只要你能通過淮海的考核，你就可以成為新小隊的一員。」
「我明白了。」百里胖胖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
左青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百里胖胖面前，金屬封皮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你的。百里胖胖。」左青的聲音變得公事公辦，「根據大夏繼承法，在百里辛被判處終身監禁、其直系繼承人百里景死亡的情況下，你，作為他唯一的、有血緣關係的親屬，將自動繼承百里集團的全部股權與資產。」
房間裡一片死寂，連安卿魚推眼鏡的動作都停滯了。
百里胖胖整個人都懵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我？繼承百里集團？開什麼玩笑！」
「這不是玩笑。」左青的語氣嚴肅得不容置疑，「從法律上講，你現在是百里集團的董事長。同時，由於百里集團名下的私人禁物收藏館所有權一併轉移，你也自動成為了收藏館的館長。」
「轟！」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百里胖胖的腦子裡炸開。他一個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復仇者，一個只想和兄弟們並肩作戰的守夜人新兵，現在突然告訴他，他成了亞洲最大的商業帝國之一的主人？還掌管著一個堪比守夜人分部武庫的禁物收藏館？
「不……不行！我不會！」百里胖胖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連帳本都看不懂，你讓我去管那麼大一個公司？不出三天就得倒閉！」
他慌了，徹底慌了。這比讓他去單挑一個「海」境強者還要可怕。
林七夜和曹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驚和一絲哭笑不得。安卿魚則低聲嘀咕：「資產重組與權力交接……有趣的社會學樣本。胖子的腦迴路結構，處理這種複雜信息流，CPU會燒掉的吧。」
「總部考慮到了你的情況。」左青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不緊不慢地拋出了解決方案，「你可以向守夜人總部提交申請，由總部成立專門的監管委員會，並派遣經濟專家團隊，全權介入百里集團的運營與管理。集團每年的利潤，在扣除運營成本和稅務後，將有70%劃入你的私人帳戶，另外30%作為管理費用，歸守夜人所有。」
這個提議讓百里胖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還能這樣？」他激動地搓著手，「那感情好！我申請！馬上申請！把公司交給你們管，我一百個放心！」
他現在只想甩掉這個燙手山芋，當個甩手掌柜。金錢對他而言，遠沒有和兄弟們在一起重要。
「那……那個禁物收藏館呢？」百里胖胖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那個……也能交給你們管嗎？」
左青搖了搖頭：「禁物收藏館的所有權和管理權，必須在你本人手上。這是總部的硬性規定，私人禁物，守夜人無權干涉。不過，總部可以提供安保支持，防止禁物失竊或暴走。」
「好！好！這個好！」百里胖胖連連點頭，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只要禁物還在自己手裡，那就等於多了一張巨大的底牌。他看向林七夜，咧開嘴笑了一下，雖然笑容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那份喜悅卻是發自內心的。
兄弟，咱現在是狗大戶了！
林七夜無聲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曹淵依舊沉默，但嘴角也微微上揚。安卿魚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似乎在盤算著以後可以從胖子那裡「借」多少經費來支持他的「魚仔人偶」軍團計劃。
「所有事情宣布完畢。」左青合上文件，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們什麼時候動身去淮海？」
「立即，馬上。」左青的回答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