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009小隊那幾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隊員,此刻東倒西歪地被搬到了工廠門口的空地上,像是一排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百里胖胖正指揮著沈青竹和曹淵,調整著他們的姿勢,力求讓他們躺得整齊一點,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花香,混合著塵土與鐵鏽的味道,構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黃隊!」江流掙扎著坐起身,看到黃元德安然無恙地走出來,身邊還跟著那個傳說中的「劍聖」周平,眼睛裡寫滿了震驚與迷惑,「您……您沒事?」
其他幾名隊員也陸續醒轉,看到自家隊長和那個社恐總教官像是剛喝完茶的老朋友一樣,表情都變得十分精彩。
「沒事,一場誤會。」黃元德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走到自己隊員面前,踢了踢江流的腿,「都起來,別裝死,丟不丟人。」
林七夜解除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清俊而略帶歉意的臉龐,他走到黃元德面前,微微躬身:「黃隊長,多有得罪了。」
「得罪談不上。」黃元德上下打量著林七夜,眼神里滿是讚許與驚奇,「能和未來的第五支特殊小隊交手,是我們009的機緣。說實話,剛才那一下,把我這幾個心高氣傲的兵都給打懵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剛剛還是恐怖花園的水泥地,內心依然震撼。唐軒總教官的小說里描述過太多匪夷所思的能力,但親眼見證,又是另一回事。那本《神植師的禁忌圖譜》他也有幸拜讀過,裡面描寫的【永恆的秘密花園】,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致命和詭異。
林七夜搖了搖頭,語氣誠懇:「黃隊長過譽了,我們只是打了你們一個措手不及。真要擺開陣勢,009小隊的實力遠不止於此,特別是你們的團隊配合和科技裝備,我們根本沒給你們發揮的機會。」
「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黃元德笑了笑,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你們這支小隊,轉正只是時間問題。葉司令的眼光,我是信的。不過我很好奇,你們這次的訓練目標,除了我們009,還有誰?」
「還有006,007,和008小隊。」林七夜沒有隱瞞。
黃元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你們這是要把駐守在外的精英小隊輪一遍啊!007和008駐守在上京市,那兩個隊的隊長,可都是怪物級別的。特別是008的陳牧野,他的【鬼神引】……你們有把握?」
他想起江流剛才射出的那枚銀針,上面附帶的鬼神之力雖然微弱,但源頭卻極為恐怖。陳牧野那傢伙,可是唐軒總教官親自點撥,正在研讀《幽冥帝君錄》,聽說已經在嘗試建立自己的「地府」了。
林七夜的目光變得深邃,他坦然承認:「說實話,對上京和淮海市的隊伍,我沒什麼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們……還打算用這招?把人家隊長綁出來逼他們開打?」黃元德指了指自己,一臉古怪地問道。
林七夜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頭疼。對付009小隊這種「規矩人」還行,要是對上陳牧野或者007的黎虹,用這招恐怕會引來不死不休的追殺。
「這確實是個問題……」
「行了,別愁了。」黃元德看出了他的窘境,豪爽地一揮手,「我跟007的隊長黎虹那娘們還算熟,我幫你聯繫,讓你們正兒八經地打一場對練。至於陳牧野那邊,你們自求多福吧,那傢伙比周平還難搞。」
「那就多謝黃隊長了。」林七夜由衷地感謝道。
「謝什麼,以後都是同僚。」黃元德看了看天色,「不打不相識,今天這事就算揭過了。為了消除誤會,增進感情,晚上我做東,請你們在西寧好好搓一頓,誰都別想跑!」
夜晚,西寧市郊的森林公園裡,暖黃色的燈光拉出長長的影子。
黃元德直接包下了一整個自助燒烤區,滋滋作響的烤肉聲和瀰漫的孜然香氣,驅散了白天的肅殺與尷尬。兩支小隊的成員交錯而坐,冰鎮啤酒的碰撞聲不時響起,氣氛意外地融洽。
單眉換下了一身勁裝,穿著簡單的運動服,顯得英姿颯爽。她端著一杯果汁,坐到了角落裡正安靜地拆解著一個機械零件的安卿魚身邊。
「嘿,小帥哥,一個人在這兒玩什麼呢?」單眉的聲音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
安卿魚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燒烤爐的火光。他看了一眼單眉,又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嘴裡淡淡地吐出幾個字:「研究你的戰甲推進器殘骸。」
單眉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天聊得有點死。她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你叫安卿魚是吧?我叫單眉。看你樣子不大,今年有二十嗎?」
安卿魚手上的動作停頓了零點五秒,他抬起頭,目光在單眉臉上掃過,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分析一組複雜的數據。
「你左眼角有三條細微的魚尾紋,右眼角兩條,是長期使用右眼進行瞄準的習慣導致肌肉疲勞度不同。頸部的皮膚緊緻度比臉部略差,有輕微的色沉,證明你至少在六年前就已經長時間在戶外執行高強度任務。你的虎口有三層疊繭,最內層已經硬化,中層正在軟化,外層是新繭,說明你的訓練從未間斷,但最近半年有過一次超過兩個月的休整。綜合你的骨齡、肌肉狀態和新陳代謝速率,你的真實生理年齡應該是二十七歲零八個月,上下誤差不超過兩周。」
安卿魚平靜地說完,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零件,仿佛剛才只是在背誦一篇枯燥的論文。
單眉端著果汁杯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好奇,到驚訝,再到呆滯,最後變成了一抹驚恐。
她感覺自己在這少年面前,像是一個被徹底扒光了衣服,連DNA序列都被分析得一清二楚的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