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淵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沉重。
他們一直以為，像008這種編號靠前的王牌小隊，都是些身經百戰的老前輩。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甚至可能更小的年輕人。
這讓眼前這地獄般的慘狀，更添了幾分悲壯。
「到底發生了什麼？」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的情緒，「告訴我們，是誰幹的？」
電視屏幕閃爍了一下，上面的字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的、夾雜著雪花點的模糊畫面。江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不再通過電視的揚聲器，而是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迴響。
那是一種混雜著記憶與情緒的、特殊的精神傳訊。
「十一天前……我們接到了一個委託……」
江洱的思緒，將所有人拉回了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
「一個男人，牽著一條狗，走進了我們的事務所。他說他的狗走丟了，在城外的廢棄工廠里聽到了狗叫，希望我們能幫他找回來。」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男人。」江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慄，「他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厚重黑色風衣，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禮帽，臉上掛著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微笑。但最奇怪的，是他的味道……」
「什麼味道？」沈青竹忍不住追問，他那化作火焰骷髏的臉上，眼眶中的幽藍鬼火跳動了一下。
「福馬林……還有泥土的腥氣。」江洱的聲音里透著恐懼，「就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一樣。我們隊長陳牧野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他說，這個男人，讓他想起了唐教官寫的那本《神秘復甦》手稿里描寫的『信使』，身上帶著一股活人沒有的死氣。」
唐軒的小說！
林七夜心中一動。陳牧野，008小隊的隊長，顯然也是唐軒的「讀者」之一。
「牧野哥當時就留了個心眼，他用禁墟【鬼神引】悄悄探查了一下，發現那個男人體內……沒有靈魂。」
「我們當場就準備動手，我直接戳穿了他。」江洱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我問他，你根本不是活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鬆開了手裡的狗繩，用一種很溫柔，又很狂熱的語氣，對那條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土狗說……」
「去吧，『第一席』……讓他們見識一下，神的威光。」
「然後……」江洱的聲音開始劇烈地顫抖，眾人腦海中的畫面也隨之瘋狂扭曲，血色在那片記憶的海洋中蔓延開來。
「那條狗……它……它站了起來！」
「它的身體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皮肉撕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黑色的毛髮下，長出了一片片沾著粘液的漆黑鱗片！它的嘴巴裂開到了耳根，裡面不是牙齒，而是一圈又一圈，如同鯊魚般密密麻麻的利刃！它的背後，撕開了兩道巨大的口子，兩隻腐爛的、像是蝙蝠一樣的翅膀伸展出來！」
「那不是狗……那是個怪物！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血肉撕裂聲……無數混亂的聲響在眾人腦中炸開。
「太快了……我們根本反應不過來……小溫的【呼神守衛】瞬間就被撕碎，紅纓姐的【玫火羽裳】還沒完全展開，就被它一口咬掉了半個身子……」
「我看到……我看到牧野哥召喚出的鬼神，被它用爪子硬生生捏爆……我看到湘南姐的劍草，被它一口龍息般的黑炎燒成了灰燼……」
「然後……我感覺胸口一涼……」
江洱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平靜，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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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它那張布滿利齒的嘴，離我的臉越來越近……我看見了它眼睛裡，倒映出的我自己……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心臟不見了……」
「我……要死了嗎？」
這是她最後的念頭。
「但是……我沒有完全消失。」
「我的禁墟，【夢魘迴響】，在死亡的刺激下，以一種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啟動了。我的意識，我的怨恨，我的一切，都被打碎，然後和這間事務所的磁場融合在了一起。」
「我變成了一種……無法被看見，也無法被觸摸的存在。我能聽到，能看到，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聽到那個穿著風衣的男人，對著那個怪物，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氣，恭敬地鞠了一躬。」
江洱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句讓她永世難忘的話，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腦海中。
「他說……『辛苦您了，第一席大人』。」
事務所內的死寂，被一種粘稠的、混雜著血腥與塵埃的沉默所籠罩。江洱最後那句充滿怨毒與絕望的精神傳訊，如同烙鐵，深深印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第一席大人』……」曹淵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現場的狼藉，毫無波瀾，「唐教官的手稿里提過，古神教會內部有『十二席』的說法，每一個都是災難級的存在。這個第一席……是風脈地龍。」
周平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此刻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補充道：「風脈地龍，川境巔峰的神秘。它們最可怕的不是物理攻擊，而是一種種族天賦……它們呼出的風，能吹散精神力。」
「吹散精神力？！」百里胖胖的嗓門一下子拔高，肥碩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臥槽，這還打個屁啊！拽哥的氣閩，七夜的精神力，周平你的劍意……不全被克得死死的？這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任何能力都有極限。」周平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只要你的精神力總量足夠龐大，根基足夠穩固，它的風就無法撼動。就像用臉盆去潑大海，不可能把海吹乾。」
林七夜的眉頭緊鎖，他想起了在新兵集訓營遇到的那頭炎脈地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