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動作。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脫下了身上華麗的王子戲服，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走到一旁的衣架前，無視了那些光鮮亮麗的演出服。
從中精準地挑出了一件質地考究的黑色長大衣，一件白色襯衫。
他穿上衣服，動作優雅，甚至還整理了一下領口。
然後，他從道具箱裡拿起一頂黑色高沿禮帽戴上，又挑了一根頂端鑲嵌著銀色骷髏頭的文明杖。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鏡子，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新形象。
最後，他轉過身，那顆妖異的赤紅豎眼，穿透了屏幕，精準地看向了攝像頭的位置。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下一秒，他轉身走進陰影，消失在畫面中。
錄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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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虛擬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臉。
「這……這他媽的是『神秘』？」百里胖胖的聲音都在發顫，「這比我二叔家的管家還會穿衣服！」
「這不是『污泥』。」曹淵握緊了刀柄，聲音低沉，「情報有誤。」
「何止是有誤。」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瀑布般的數據流，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取著劇院的建築圖紙和監控布局圖。
「從它出現到離開，總計一分十七秒。它在三秒內就發現了劇院內部全部二十七個隱蔽監控探頭的位置，並且在行動中完美避開了其中二十六個的正面拍攝角度，唯獨留下了這一個。」
安卿魚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它不是沒發現這個攝像頭，它是故意讓我們看到的。它在展示，在表演，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迦藍的臉色有些蒼白：「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神秘』怎麼會有這麼高的智慧？」
「這不像『神秘』。」安卿魚的目光落在監控定格的最後一幀，那個穿著大衣、戴著禮帽、手持文明杖的背影上。「它更像是一個……人。」
一個擁有著人類邏輯、審美、甚至惡趣味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安卿魚的腦中，一段塵封的文字記錄被瞬間調取出來。那是他曾經入侵唐軒電腦時，看到的一份未完成的小說手稿中的角色設定。
【名稱：紳士（The Gentleman）】
【描述：一種高智慧擬態『神秘』，通過吞噬人類獲取其記憶與知識，模仿人類上流社會的行為舉止，將獵殺視作一場優雅的藝術表演……】
「安卿魚？」林七夜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安卿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隊長，我們這次的對手……可能有點麻煩。」
「它在玩一個遊戲，而我們，剛剛入場。」
……
淮海市，舊城區。
夜色像一塊浸了濃墨的破布，胡亂地蓋在這片鋼鐵與混凝土構成的叢林上，將一棟棟老舊的居民樓染得一片死寂。
只有幾扇窗戶透出疲憊的微光，在深沉的黑暗中，如同溺水者最後吐出的氣泡。
七八道黑影在樓頂的天台之間飛速躍動，身形矯健如潛行的野貓，每一次起落都悄無聲息，只帶起微不足道的塵埃，又在下一秒被夜風吹散。
他們是007「饕餮」小隊，大夏最頂尖的獵手，此刻，他們正在追獵一隻遁入市區的「神秘」。
「韓隊，西南方向，三點鐘，直線距離八百米。它停下了。」
一名戴著單片戰術目鏡的年輕隊員伏低身體，聲音壓得極低，通過骨傳導耳機精準地傳入每個隊員耳中。
在他的視野中，一幅由淡金色線條構成的淮海市三維立體地圖正緩緩旋轉，城市中的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都清晰可見。
一個刺眼的紅點，正在地圖的邊緣閃爍，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這是「感神圖」，源自那位唐先生所著奇書《大衍訣》中的一篇殘章。
守夜人技術部的天才們將其中的神韻剝離出來，與現代科技結合，最終創造出了這種能夠大範圍感知「神秘」氣息的戰術裝備，如今已是偵察型守夜人的福音。
「齊小瑜，確認目標身份和等級。」
隊伍最前方，一道高挑的身影停下腳步。她半蹲在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上，冷冽的夜風吹動著她齊耳的利落短髮，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冷若冰霜的側臉。
饕餮小隊副隊長，韓晴。
「是……『千面』，山境巔峰。」齊小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促，「它正在模仿一個路人的外形，氣息在快速收斂，試圖混進前面的鳳鳴路夜市的人流里。」
「山境巔峰……」另一名隊員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猶豫，「韓隊，009那幫……『關係戶』，坐著那條大蜥蜴剛進城，廣隊發消息讓我們放慢點，等他們一起過來，走個流程。要不，我們先……」
「閉嘴。」
韓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錐，瞬間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她緩緩回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從自己的隊員臉上一一掃過，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隊員們瞬間噤若寒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們的考核內容是什麼？」韓晴一字一頓，聲音在冰冷的風中擴散。
無人應答。
「是磨刀石。」她冷冷地說，目光最終落在了剛才說話的隊員身上，「我們的任務，就是用盡我們全部的力量，去驗證他們到底有沒有資格成為一支『特殊小隊』。要麼，把他們打磨成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要麼，就讓他們在這塊石頭上磕得粉碎，滾回他們該待的地方去。」
「這才是對他們，對那些犧牲的守夜人，最大的尊重。」
「放水？那是侮辱。」
她站起身，周身的氣流微微涌動，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幾乎無法分辨的殘影，整個人已如鬼魅般竄出數十米遠。
「行動。三分鐘內，解決目標。」
冰冷的聲音，隨著她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
與此同時，淮海市東區，世紀大劇院。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