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饕餮」小隊的成員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副隊長韓晴。
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她看到了空無一人的舞台，只剩下林七夜和安卿魚兩人。
「人呢？」她皺眉問道，聲音清冷。
「分頭行動了。」林七夜睜開眼，平靜地回答。
韓晴的目光掃過林七夜，又看了看正在操作虛擬屏幕的安卿魚，沒有多問。她展現出了頂尖特殊小隊副隊長應有的專業素養，立刻下達指令：「趙昆，陳琳琳，你們兩個立刻回駐地，用我的權限，查閱總部資料庫里所有代號為『紳士』或者與高智慧擬態『神秘』相關的檔案，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兩名隊員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迅速離去。
「齊小瑜！」韓晴又轉向那名戴著戰術目鏡的偵察隊員。
「在！」齊小瑜立刻應道，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一直維持著「感神圖」的運轉，對他消耗不小。「韓隊，鎖……鎖定了！它的氣息非常微弱，而且在高速移動，正從東區邊緣，向……向南區移動！根據它的移動軌跡和速度判斷，它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南區的淮海體育館！」
「追！」韓晴沒有絲毫猶豫，只吐出一個字，便帶頭向外衝去。
……
淮海市，東區老城。
穿著黑色長大衣，戴著高沿禮帽的「紳士」，正邁著優雅的步伐，行走在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裡。他手中的文明杖頂端的銀色骷髏頭，在遠處霓虹燈的映照下，閃過一抹詭異的光。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具新的身體，雖然脆弱，但五感俱全。他能聞到空氣中潮濕的霉味和遠處夜宵攤飄來的辛辣香氣，能聽到自己考究的皮鞋鞋跟敲擊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迴響，能感覺到晚風吹拂在臉上的冰涼觸感。
這比在混沌的黑暗中沉睡，有趣多了。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眉心那隻緊閉的赤紅色豎眼，猛地睜開。在他的視野里，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灰白，只有無數道淡金色的、代表著城市脈絡的線條在空中交織。
而就在這片灰白的世界裡，有幾根比蛛絲還要纖細的金色絲線，正從不同的方向延伸而來，牢牢地鎖死在了他的身上。
「哦？」他發出一聲略帶玩味的輕哼，「被發現了麼？這股氣息……是守夜人。而且，是專精於追蹤的類型。」
他能感覺到，這幾根金色絲線的主人，正在快速向他逼近。
「是剛才在樓頂上窺探我的那幾隻小老鼠麼？」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看來，我的表演，成功地引起了他們的興趣。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這麼快就追上來，未免太無趣了些。」
他走出小巷，來到燈火通明的大街上。路邊的車輛川流不息，他優雅地抬起手，攔下了一輛亮著「空車」牌的計程車。
「師傅，去市政府。」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聲音溫和而有磁性。
「好嘞！」司機爽快地應了一聲，發動了汽車。
計程車匯入車流，向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紳士」靠在后座上，目光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眉心的赤紅豎眼，卻始終注視著那幾根越來越近的金色絲線。
就在計程車即將駛上通往市政府的高架橋時，他突然開口。
「師傅，麻煩掉個頭。」
「啊？」司機一愣。
「我突然想起來，我女朋友喜歡看海豚表演。」他的嘴角咧開一個完美的微笑，聲音充滿了歉意，「我們還是去海洋館吧。」
……
夜色下的淮海市，霓虹如流淌的彩色水銀，將冰冷的水泥森林切割成無數明暗交錯的幾何體。
三道黑影在樓宇間的高空高速掠過，如同貼著天際線飛行的夜隼。
「韓隊！它又變向了！該死的，它朝西區金融中心去了！」戴著單片戰術目鏡的齊小瑜低聲咒罵，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另外兩人耳中。
在他的視野里，那幅由淡金色線條構成的「感神圖」上，代表目標的刺眼紅點，毫無徵兆地划過一道詭異的折線，奔向了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這已經是五分鐘內的第七次變向了。
「它在耍我們！」隊伍中另一名身形矯健的女隊員楊樂童咬牙道，風聲將她的話吹得有些模糊。
隊伍最前方的韓晴沒有說話。她在一棟摩天樓的樓頂邊緣停下，身形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冷冽的夜風吹動著她齊耳的短髮，露出的側臉比腳下的城市燈火更加冰冷。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地圖上那個跳蚤般閃爍的紅點，眼神幽邃，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但周身散發的寒氣，卻讓身後的兩名隊員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戲耍？
很好。
她就喜歡這種會反抗的獵物。
……
與此同時，007「饕餮」小隊在淮海市的臨時駐地。
一間由辦公室改造的指揮室里，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速溶咖啡和設備散熱的混合氣味。
「不行，常規索引庫里沒有匹配目標。」趙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死死盯著面前虛擬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海量數據，「這個『神秘』的行動模式、能量波動特徵，都和已知的所有記錄對不上。它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憑空冒出來？」他身旁的陳琳琳，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文靜的女孩，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快出了殘影，「守夜人的資料庫里，不存在『憑空』這個詞。」
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重重一點，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改變了模式。無數雜亂的檔案被一種全新的邏輯重新打亂、篩選、重組。
「放棄常規特徵匹配。切換到高危加密檔案庫，啟用模糊行為邏輯檢索，關鍵詞：擬態、高智慧、表演型人格、附身……」
數據瀑布再次奔涌，這一次，速度慢了下來。